這一日咋咋呼呼的賞荷宴總算是圓滿結束了。
回了主院的陶蓁剛坐下,竹清嬤嬤便上前,低聲將桃畫之事原原本本稟報了一遍。
“那丫頭已經招了,是采買處的人幫她夾帶了些巴豆粉進來,她偷偷下在了香蘭慣用的茶壺裡。香蘭鬨了肚子,她這才尋到機會,趁虛而入。”
陶蓁蹙眉,真是千防萬防是百密一疏,“背後可有人指使?”
竹清嬤嬤搖頭,“她一口咬定全是自己的主意,是想攀附王爺,博個前程,過上好日子。”
“幫她夾帶巴豆粉的人也已拿下,是最早一批內務府送來的人,底細查過,很乾淨。”
她頓了頓,“依老奴看,這丫頭背後多半是有人。此種情形十有八九是家裡人捏在了對方手裡,她才這般死咬著不敢鬆口。”
陶蓁“嗯”了一聲,“桃畫,連同那采買的人,一併退回內務府處置。。”
“這種事,往後絕不能再有。尤其是王爺身邊的安全,要格外上心,不是絕對信得過的人,不得靠近王爺身側。”
“明日開始,王爺常去的書房、馬場、荷塘等地,都要加派人手,若人手不足,便讓內務府再調撥些人來。”
竹清嬤嬤一一應下。
陶蓁倦意上湧,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先去忙吧,我眯一會兒。”
待梁辰星從外麵回來時,陶蓁已靠在軟榻上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地拿了條薄毯上前,小心翼翼為她蓋上,而後走到書案旁,起陶蓁賬本翻看起來。
琢磨著,該怎麼提醒他媳婦兒這賬本有問題。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時陶蓁才悠悠轉醒,睡了一覺精神好了許多,香蕊適時送了溫著的燕窩上來,讓她先墊墊。
“王爺在哪裡?”
“去了賬房那邊,說是瞧出賬目有些問題,要把近幾個月的賬都調出來覈對呢。”
陶蓁聞言眼睛一亮,頓時悔不當初,光是讓梁辰星學,學了要他拿出來用纔對啊,看賬目這種事她本來就不擅長,專業的事就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何苦自己每日看得兩眼昏花?
“你去賬房傳個話,”她立刻吩咐香蕊,“讓他們一切按王爺的意思辦,不得有絲毫隱瞞或怠慢。”
此時的王府賬房裡,氣氛有些微妙。
唐長史帶著幾名賬房先生正圍在一旁,看著梁辰星“劈裡啪啦”地撥著算盤珠子核賬,隻見他指尖飛快口中唸唸有詞,不過片刻,便指著一處道:
“錯處主要在這兩本上,幾筆大的收支重複計數了,前後差額是三千六百六十五兩。”
他放下算盤,抬頭看向幾位賬房,“這賬目得重新規整,收支一定要分開記,不能籠統混在一塊兒算,容易出錯,也看不分明。”
唐長史聞言,立刻瞪了那幾個賬房一眼。
賬房們一個個縮著脖子,麵紅耳赤不敢吱聲,他們吭哧吭哧盤了半個月的賬,冇發現的問題,王爺隻是隨手翻了翻,算了算,就給揪出來了。
這臉打的,實在有點疼。
等梁辰星迴到主院時,陶蓁已洗漱妥當,見他進來笑問,“看了那麼久的賬,累不累?”
梁辰星笑著走過去,“蓁蓁今天累不累?”
“累。”
陶蓁回答得乾脆,身子一歪就滑進了被窩,“好久冇這麼累過了,現在還很困。”
“好在有娘和三嫂她們幫我對了,我答應三哥三嫂,和他們合夥開酒樓了。”
“雖然咱們的酒樓生意好,但確實缺一個能在外麵頂事的人,三哥自己也有意,往後他們怕是要常來府上了。”
梁辰星拉著她的手,“我們以後要聽三哥的話嗎?”
難道母後和舅母選定了三哥?
“是三哥聽我們的。”
陶蓁打了個哈欠,聲“這裡頭的事兒說來複雜,三哥可能是看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想尋個安穩;也可能有彆的打算,他們主動示好,我們也不能直接將人拒之門外。”
梁辰星冇有再追問。
再問下去,就該超出他該懂的範圍了。
“蓁蓁先睡,我去洗漱。”
陶蓁含糊地“嗯”了一聲,幾乎瞬間便沉入了夢鄉。
次日一早,雲顏林燕幾個早早在荷塘邊賞花、品茶、閒話,又摘了石榴榨汁,玩得不亦樂乎,倒不用陶蓁特意去招呼。
賀明珍來得比預想的還要早些,不僅人來了,還帶了好幾樣時新稀罕的鮮果,“都說孕婦多吃些水靈的果子,將來孩子生出來肌膚也白皙水嫩。”
說著,又讓人抬上來一隻沉甸甸的箱子。
箱子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白花花的銀子,足有萬兩之數。
“這是我們的本錢。”
“哪裡需要這麼多?”
陶蓁失笑,“第二家店的地段已經選定了,隻是那地方需要推倒重建。圖紙也已定好,隻是從動工到開張,時日會比較久,我估摸著至少得一年。”
她將選址告訴賀明珍,又拿出繪製的酒樓圖紙給她看。
賀明珍看著那占地廣闊、樓宇層疊的圖紙,驚訝道:“這是奔著京城第一酒樓去的?”
陶蓁莞爾:“既然要建,自然要建最好的。這酒樓我可是下了血本,不惜工本。”
“地契房契都已辦妥,在酒樓建成之前的這部分投入,就不算三嫂入股了。”
賀明珍明白,這是王府的固定資產,“那便從內部裝潢、器具采買開始算起。”
“不過,按這圖紙的規模,重建到開張,怕是一年半載都不止。在這期間五弟妹應該還有旁的準備吧?”
陶蓁笑了,又拿出兩張房契:“前幾日剛盤下來的,地段不錯,原本就是酒樓,隻需翻新裝潢,動作快些,興許能趕上今年過年前開張。”
賀明珍隻是略微掃了一眼那房契,便爽快道:“我的銀子就擱在這兒了,一切安排全憑弟妹做主。我們隻要利潤的三成,若是往後本錢週轉上有不湊手的時候,五弟妹也儘管開口。”
陶蓁笑著搖頭,原本她還要仔細說說後續的安排,合夥自然就要拿出合夥的態度,結果對方擺出一副任你宰割的姿態,倒是幫她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