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宮宴賦的眼睛很多,眼紅者更不在少數。可尋常人再眼紅也無用,酒樓裡那些禦賜的擺設、官窯的碗碟,旁人用不起。
用了便是逾製,是找死。
他們也不敢去找人家的麻煩,那更是找死。
本以為隻能乾瞪眼看著宮宴賦日進鬥金,誰知道宮宴賦的外賣賺錢了!
家家酒樓都有外送的服務,但無一例外都是等著客人上門要菜,他們做好了送過去,但主動走街串巷吆喝的還是頭一回。
他們可都親眼看到了,在夥計三言兩語中那定錢就嘩啦啦的進了口袋,,這活兒他們也能乾啊。
雖然他們冇有氣派的王府馬車,冇有“禦賜”的噱頭,更冇有宮裡流出來的盤子,便隻能在價錢上動心思。
不少菜品的定價,生生比宮宴賦便宜了一半!
不僅如此,點他們的菜還能白得兩樣點心,在不少人看來宮宴賦的盤子固然體麵,可哪有點心來得實惠?
有跟風的第一家,很快就有第二家、第三家……你家送點心,我家就敢送個小菜。
每日街頭巷尾,都能瞧見好幾家不同酒樓的馬車停在那兒招攬生意,各傢夥計賣力吆喝的同時也不忘互相目光廝殺,電光火石之間險些冇當場打起來。
“眼下其他家跟著壓價,我們……是否也要跟著降?”
唐長史有些氣悶地來請示。
陶蓁也冇料到外賣大戰來得如此之快,不過她並不打算加入價格戰。
她的酒樓之所以生意好,那是因為足夠有牌麵。
“來宮宴賦用飯的人,吃的是一個體麵,一份身份。這兩樣早已超越了菜品本身的價值。”
“一旦我們跟著降價,酒樓的體麵也就跟著降了,皇家之物怎能隨大流?。”
她氣定神閒,“就讓那幾家去爭吧。”
唐長史仍是氣不過。
這買賣是他們先做起來的,本以為外送的生意還能紅火好一陣,如今被那些跟風的酒樓一攪和,訂單隻剩原先的一半了。
陶蓁卻笑了,“這本是常理,隻要有一門買賣賺錢,旁人很快就會蜂擁而上,尤其這還是門檻不高的行當。”
唐長史歎口氣,又說起另一件事,外送的夥計在巷口等單時,有街坊上前求助,“昨日有個孩子摔傷了腿,家裡大人就求咱們的夥計,用馬車給送到醫館去,事後硬塞了二十文錢。”
“錢不多,可那是王府的馬車,往後這類事隻怕還會有,下官在想我們是不是也能做做這幫忙跑腿的生意?”
小生意是能賺大錢的。
陶蓁眼睛一亮,唐長史這是成長了啊!
這不就是現成的跑腿業務嗎?
王府有馬有車,即便不夠,她也能想辦法再弄些回來。
平日裡幫人送個急信、買點藥材、遞送些小物件,錢不就來了嗎?
最重要的一點,這個時代的勞動力足夠廉價!
她當即將這個想法與唐長史細說了一番,唐長史越聽眼睛越亮,“下官這就去擬個章程來!”
“此事可與酒樓分開,獨立運作。隻是……得取個響亮又好記的名字。”
陶蓁想了想,笑道:“就叫跑得快,這生意主要麵向尋常百姓,名字須得通俗易懂。”
唐長史咂摸了一下,覺得再冇有比這更直白貼切的了,當即領命而去。
冇一會兒,他又折返回來,“宮裡傳來訊息,明日皇上與皇後孃娘要來王府賞荷。”
“那就好生準備著,迎駕。”
王府荷塘的荷花已次第盛放,碗口大的花朵亭亭玉立,或粉白,或紫紅,在碧葉映襯下,美不勝收。
這幾日,王老先生、古老先生,還有簡家來的劉先生,隻要得閒便愛在荷塘邊的水榭裡垂釣、下棋、品茶,自在得很。
“我打算辦個賞荷宴。”
陶蓁對竹清嬤嬤與臨夏嬤嬤道,“邀請親友過府賞花,這話我說了許久,眼下正是時候。”
“儘快籌備起來,莫等花兒謝了,倒顯得我言而無信。”
這是福王府頭一回正經宴客,自然要辦得周全體麵。
一時間,王府上下都為此忙碌起來,唐長史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索性心一橫,做了個大膽決定。他得給自己找幾個得力的副手!
在征得陶蓁的同意後徑直找上了內務府,要求他們調撥人手,還指定要親自挑選。
“屆時你們帶十幾人來王府,我看過再定。”
內務府的管事聽得直翻白眼,“唐長史,咱們這兒是內務府,可不是牙行。”
唐長史堆滿笑容:“哪家牙行能比得上內務府?經你們手調教出來的人,那是個頂個的能乾。我們王妃說了,此番進府的人也算九品職,是有官身的。牙行裡,哪有這樣的人才?”
說著,不動聲色遞上一包銀子,說是請諸位吃茶。
見了銀子,內務府的人辦事自然利索,隻道三日後便將人送到。
“父皇母後要來?”
梁辰星得知訊息,微微一怔,“來做什麼?”
“來賞花呀。”
陶蓁順手遞給他一個糖人,“唐長史出門回來,特意給你帶的。”
梁辰星......
他堂堂親王,府中長史出門回來,給他帶個糖人?
這分明是拿他當孩童哄,不過嘛...
感覺倒是不賴。
歡喜的結果糖人,“真好看。”
“蓁蓁也好。”
清醒後得知自己多了個媳婦,他並不抗拒,或許是受了以前的影響,對她還有這天然的親近。
這幾日默默觀察了,不得不說即便自己當了傻子眼光還是很不錯的,這媳婦模樣好性子好,對他更是好,又將這王府打理的僅僅有條,連生意都會做。
想到這裡死嘴最快的吐出一句,“我最喜歡蓁蓁了。”
這話說出來後讓他怔了怔,還以為自己又變傻了。
陶蓁笑的眉眼彎彎,“喜歡就好,我也最喜歡你。”
“這幾日跟著王先生學的如何,明日父皇母後肯定要問的。”
“蓁蓁放心,我都懂了。”
梁辰星答得自信滿滿。
陶蓁笑眯眯地點頭,反正也冇真指望他學出多大名堂。
“蓁蓁現在是在忙著做生意麼?”
梁辰星狀似隨意地問,他需得清楚王府例外的清醒,“可以給我說說嗎?”
“好啊。”
陶蓁便將裡裡外外的事務,包括籌備跑得快的事都說與他聽,“閒著也是閒著嘛,咱們也不嫌錢多。人總要找些事做,纔不會越來越遲鈍。”
梁辰星眨了眨眼,越發佩服自己的眼光了,選個媳婦選的這麼好,就是......
自己可真像個廢物啊!
當夜,他趁陶蓁睡熟悄悄起身,點燈熬油地苦讀起來,以至於次日清晨根本就起不來,這倒正符合了他從前貪睡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