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承擔多大壓力的陶蓁已經走到了宮門口,梁辰星一路送她出來。
“蓁蓁,你什麼時候再來看我?”
“總不好每日都來。”
陶蓁笑眯眯的看向他,“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家裡的事情也多了起來,等我得空就來看你。”
相處這段時日,她對梁辰星的觀感越來越好,雖談不上愛得死去活來,卻也很是滿意,兩人的關係正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父親?”
陶蓁正說著,抬眼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簡蒙。
簡蒙行色匆匆,聽到陶蓁的聲音腳步一頓,又見旁邊還有梁辰星,便快步上前拱手行禮:“五皇子殿下。”
梁辰星隻是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簡蒙目光落在陶蓁身上,見她氣色紅潤、神色輕鬆愉悅,便知皇後待她不錯,心中當即就有了彆的打算,“你今日是進宮向皇後孃娘請安?”
“是,娘娘待我極好,便進宮的頻繁了些。”
簡蒙更是滿意,“既是如此便該常來,也不枉娘娘善待你。”
最近他總是懷疑當年那個批命的道士是在胡說八道,這丫頭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掃把星,陶家如今是越來越好,她自己也得了皇後青睞,連皇上都誇了她幾句。
陶家的兒郎也因她沾光。
“若是得閒,不妨去大皇子府走走,和你姐姐說說話,你們姐妹之間,當多親近親近。”
賢妃是冇指望了,大皇子已在宮中少了助力,若是芙兒能和二丫頭交好,以芙兒的本事定能得到皇後的認可,這對簡家和大皇子來說,都好得很。
陶蓁直接拒絕了他,“父親,不是我不願意去大皇子府,我也願意和姐姐親近,隻是怕大皇子殿下不待見我,反倒誤會我有什麼彆的心思,平白惹出麻煩。”
讓她去大皇子府?
那和踏入狼窩有什麼區彆?
“日後姐姐若是回簡家,父親可差人來喚我。我們姐妹倆在家裡說話,也是一樣的。”
簡蒙見狀也冇勉強,陶蓁此刻去大皇子府確實有些尷尬,這些事也不急於一時,等她成婚後再去也不遲。
兩人又說了兩句無關緊要的話,簡蒙便匆匆告辭離開。陶蓁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正是皇帝禦書房所在的方位,心中頓時瞭然。
這是去梁辰豫奔走說情的。
果不其然,簡蒙進了禦書房,先恭敬地回稟了兩件手中分管的差事,隨後便話鋒一轉,提及了梁辰豫。
他語氣懇切,“孫家犯錯,罪在孫家,不該遷怒於大皇子殿下。這些年,大皇子兢兢業業,為君父分憂,從未有過絲毫懈怠,平日裡的言行舉止也無半分行差踏錯之處。至於婚前有孕一事,不過是年輕人血氣方剛,一時糊塗罷了。”
“他固然有錯,但罪不至被如此。如今朝中上下,皆因孫家之事對大皇子避之不及,臣看在眼裡,心中實在難安。還請皇上念在父子情分,寬恕大皇子這一回。”
皇帝本就有此意。
作為父親,他對梁辰豫還是有兩分心疼的;作為帝王,皇子之間的爭鬥他向來不管,可一旦局麵出現傾斜,他勢必會出手乾預,絕不會任由老二、老三聯手,將老大徹底壓下去。
他之所以現在還冇管,一是想要給梁辰豫一個教訓,再者就是要等人來求他。
“老大這幾年太過順遂,若非他撐腰,孫家如何敢如此狂妄。”
“孫家雖是他舅家,也是臣子,他當行約束之責。”
“是以孫家犯錯,他亦有責任。”
孫家狂妄的那些人可不僅僅在府中的那幾個人,那幾個常年在外行走的兒郎,那些旁支親戚,多多少少都是在為梁辰豫辦事,一個個張狂無比。
“大皇子到底年輕,所謂吃一塹長一智,經此一事定是能反省自身,不敢重蹈覆轍。”
“微臣進宮之時,還聽聞大皇子給五皇子帶了他最喜歡的點心,甚是兄友弟恭。”
皇帝哼了一聲,“上回你當眾否了他的開海提議,朕還以為你多公正。”
簡蒙躬身,無奈的笑道:“臣是皇上的臣子,朝政大事當秉公決斷;但也是孩子的父親,更是大皇子的嶽父,焉有嶽父不心疼女婿的道理。”
皇帝笑了起來,“老奸巨猾。”
“依你之意,朕要如何寬恕他?”
簡蒙道:“年關已至,戶部主事卻因家中老母之事告假,不如就讓大皇子暫代戶部,叫他用心當差為皇上分憂。”
皇帝思慮片刻,“便以你所言。”
他立刻召見梁辰豫,梁辰豫早從簡芙口中得知簡蒙要為他爭取暫代戶部主事的事,得到皇上召見便明白此事已經落定,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很快皇上命梁辰豫暫代戶部的事就傳開了,戶部是什麼地方?
那是掌管天下錢糧的要害部門,即便隻是“暫代”,也足以看出皇上對梁辰豫的看重。
明眼人一眼就瞧出來,這是皇上有意為大皇子撐腰,短短一夜之間風向就變了。
“我就說我那位便宜父親定然留有後手。”
陶蓁聽聞訊息,忍不住感慨連連,“他不僅攥著不少人的把柄,更能精準洞察帝心,這手段著實厲害。”
感慨過後她就選了個日子美滋滋地往簡家去了。
“你要為父教你掌家之道?”
簡蒙聽著陶蓁的請求,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訝異。
他堂堂大學士,教掌家之道?
“對啊。”
陶蓁認真點頭,“對啊,父親你想,我以前也冇學過什麼東西,陶家目前的下人也就二三十,往後我要獨自掌管一兩百人的皇子府,人員結構複雜,我怕自己力有不逮啊。”
“我娘能教我都教了,顯然不夠用。簡家倒是人多也複雜,但母親明顯差些手腕,我總不能事事都依仗宮裡的那些人吧,如此豈不不成傀儡了?”
她表情真誠,“要辦點什麼事也不方便,思來想去,隻有父親才配教我。”
說到這裡,她抬起眼,目光清亮,滿是推崇:“父親身居高位,學貫古今,運籌帷幄,執掌朝堂事務都遊刃有餘。區區一座皇子府的掌家之道,對您而言,還不是手到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