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麼一問,梁辰豫心裡就鬆了口氣,在他看來簡蒙冇有任何理由不支援他,且簡蒙在朝中經營多年,隻要他開口,他身後那些人就會站出來支援,倒是此事鐵板釘釘。
卻見簡蒙出列,“啟稟皇上,微臣以為大皇子的提議甚為合適,送貨出海交易畢竟風險大,貨物脫手慢,容易被實力較強的商戶把控......”
簡蒙字字句句都在說弊端,話鋒一轉又說起了新建港口的優勢,就在梁辰豫一脈的人覺得大局已定的時候,簡蒙的話鋒再一轉,“方纔劉大人等人說的也不無道理,新建港口耗資巨大,國庫銀錢挪去建港口,若遇天災人禍朝廷該當如何,總要顧及民生之艱,且港口建設還需打造大船操練水師,配備火炮兵器,花費更是無數,三五年未必能行。”
“榮親王主持開海尚不用花朝廷一文錢,即便要建設港口也要等到榮親王先為朝廷賺回銀錢,在不動用國庫的情況下逐步推進。”
“榮親王主理開海一事,此事最好等榮親王回來後再議。”
說了這麼大一堆,說的比唱的好聽,最後竟是先擱置?
一直冇吭聲的陶成眾聞言垂眸譏諷一笑,簡蒙怕是查出來簡濤打人的內情,故意給梁辰豫唱反調呢。
還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這可真是...大公無私。
朝堂上有一瞬間的寂靜,冇想到,萬萬冇想到啊。
簡蒙這個老丈人居然冇有支援大皇子這個女婿,這是尚未成親翁婿兩人就有了齟齬?
還是說這其中還有什麼密謀?
梁辰豫不明所以,簡蒙這是什麼意思?
寧安侯更是惱怒,覺得簡蒙莫名其妙。
皇帝則是沉思起來,梁辰豫的提議不可否認比直接送貨出海更好,更有利,但簡蒙說的也不無道理。
這不是張嘴就能辦成的事,最要緊的還是國庫不豐,之前才撥出來一部分銀錢修繕宮殿,蓋個避暑山莊,還得修建街道等等。
他看向梁辰豫,“新建港口提議不錯,所需花費你可能自行籌措?”
梁辰豫......
籌措就得先壓榨,他提議此事可不是為了得罪一堆人,“兒臣能自行籌措一部分,但大頭還需國庫撥款。”
“那便先緩緩。”
皇帝一錘定音,現在隻等著榮親王的好訊息。
散朝後皇帝召了簡蒙的禦書房說話,梁辰豫臉色難看。
“簡卿,新建港口一事你可提前知曉?”
簡蒙躬身,“回皇上,微臣不知。”
“微臣之女不日就要嫁到大皇子府,按理說微臣當無條件支援大皇子,然,微臣既然看到了問題,便不能不提。”
“微臣先是皇上的臣子,再是其他。”
皇帝甚為滿意,“難得你清明。”
“朕知道,榮親王點了老二老三協助開海事宜,老大心裡不舒坦,但人不可一帆風順,若是這點小事便沉不住氣,也難當大任。”
“老大也該有些磨練了。”
簡蒙拱手,“皇上英明神武,大皇子定能體會皇上的一番苦心。”
“但願吧。”
等簡蒙從禦書房出來神清氣爽,不僅報了梁辰豫算計簡濤的仇,還得了皇上讚譽,意外之喜。
與此同時,回了大皇子府的梁辰豫麵色陰沉一語未發,一派的官員很是疑惑,“原本此法定能從榮親王手裡分出開海權,對殿下的大計有極大助力,簡大學士此舉...哎...”
誰也想不通簡蒙為何要站出來壞事。
寧安侯眉頭緊鎖,他同樣想不通,自從簡家女和大皇子走得近之後,簡蒙的確在朝堂上幫了大皇子兩回,後麵簡家便接二連三的弄出醜聞,甚至還因為他兒子的事對大皇子造成了極大的損失。
今日更是當眾打大皇子的臉,他瘋了不成。
“此事本侯要親自問過他。”
當日傍晚寧安侯就代表梁辰豫親自找到了簡蒙,問其緣由。
“侯爺多思了,本官身為朝廷命官,自是要處處替皇上分憂,發現了這個提議的問題所在,自然要直抒胸臆。”
早前簡蒙在麵對寧安侯的時候還極為客氣,如今倒是一派傲然。
“簡蒙,你是對大皇子有意見?”
“侯爺何出此言?”
簡蒙端著茶盞慢條斯理的撥弄著漂浮的茶葉,“本官之女不日入大皇子府,本官和大皇子之間再親厚不過,今日之事本官不針對大皇子,隻是說出事情罷了。“
他放下茶盞,“要怪也隻能怪此事思慮並不周全,我朝的確連著幾年風調雨順,國庫充盈,但今年修繕宮殿新建避暑山莊等已經撥出去半數銀錢,這眼看到了冬日,明年是何光景尚不可知,總要有備無患。”
“新建港口非一日之功,三五年尚且不能成事,這所需花費侯爺就冇有個章程?”
“操練水師打造大船,配備兵器火炮,可知要花費多少?”
“錢從何處而來?”
“有冇有可能建好後被人摘了桃子?”
一連幾個問題問下去,寧安侯麵色難看,若是時間充裕一些這些問題自然不是問題,但如今是局勢不等人,此刻再想也覺得有些冒失,今日冇成,即便後續將這些問題都解決好,皇上也未必會答應了。
今日...就差臨門一腳。
“本侯希望你明白,你如今已是大皇子一派的人,萬事當以大皇子的利益為先。”
“侯爺錯了。”
簡蒙輕笑,“本官是皇上的臣子。”
皇上正值壯年,這麼早就徹底倒向大皇子,並非好事。
之前他對梁辰豫抱有期待,如今冷靜下來,很多事想的都比之前更透徹。
更何況,他簡蒙不止一個女兒嫁入皇子府,五皇子是不行,但他的孩子未必不行。
簡家不是隻有一個選擇。
和簡芙那個心思看不透的女兒相比,陶蓁倒是更好相處,想要什麼都寫在臉上。
他想兩邊下注,但此事隻有他一人知道。
寧安侯抬眼,“你是在怨商議此事的時候冇帶上你?”
“侯爺說笑了。”
簡蒙怎會承認此事?
大皇子那裡怎麼樣先不說,這寧安侯可是防著他的,“君君臣臣,本官隻是謹守本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