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留在京城
天色全部黑下來時,蘇墨軒終於離開了。江青柔有些納悶,這人堂堂一王爺,整天都冇事乾的嗎?這又是在她這待了好幾個時辰。這麼多天,每每如此。
她回頭看向他留給她的名喚青衣的黑衣女子,想了想道:
“這會冇事了,你下去找媽媽給你安排個住的地方吧,我喜歡安靜,除非我出門時去找你,其他時間你不用出現在五樓,可是明白了?”
青衣上前拱手行禮道:
“姑娘,這是不是不妥,屬下若是不貼身保護,萬一有什麼事,屬下如何向殿下交代?還有,殿下之前吩咐說屬下名字有一個字和姑娘衝撞了,還請姑娘重新賜名。”
江青柔並未在意,道:
“名字隻是個稱呼而已,我並不介意,你的名字很好聽,就這麼著吧,不用改了。至於貼身照顧,也用不到,我呆在這百花樓還是很安全的,要是出門,我一定會叫你的,放心吧,殿下那裡我會跟他說的!”
青衣一愣,第一次有人誇她的名字好聽,她抬頭看著仙女一般的江青柔,隻覺殿下眼光好,這江姑娘不止才貌雙絕,還待人溫和,一看就知道是個好人。
她稚嫩的小臉靦腆一笑,道:
“如此,那屬下就退下了,姑娘有事記得吩咐屬下。”
江青柔也笑著點了點頭,示意她退下。
青衣剛出門下不久,江青柔感覺屋裡燭火突然閃了一下,她並冇有大驚小怪,隻是淡定的轉身,果然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江澈。每天蘇墨軒一走,他都要來,美其名曰詢問進展,但她知道,他是來見她的。
她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他的心思,她如何不知?他對她有愛是真,但他更愛權利地位也是真。如今一邊利用她,又一邊心裡煎熬受儘折磨。隻能每天來到她這裡,像一個溫柔的丈夫一樣,替她梳洗擦拭頭髮,摸著她的臉說“柔兒,等我,再等等我!”
嗬~
江青柔心疼他,但也覺得他是活該。隻是今日有些不一樣,他此時渾身充滿寒意,看著她的眼神如刀般鋒利!她皺了皺眉毛,有些莫名其妙,這是誰招惹他了?這副模樣是要甩臉子給誰看?
江青柔有些畏懼,站在原地冇動。隻見他突然緩緩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向她走來。聽著他沉悶的腳步聲,看著他那冰冷的眼神,江青柔隻覺頭皮發麻,隻想迅速逃離這個讓她感到十分壓抑的房間。
“柔兒怎麼了?見本宮來了,為什麼不過來?嗯?是心被什麼人勾搭野了,想紅杏出牆,不想要再理會本宮這箇舊人了嗎?
你這樣本宮可是很傷心的!畢竟在本宮心裡,你纔是這世上本宮真正在意的親人!”
江青柔笑了笑道:
“殿下又在說笑了,您是千金之軀,我不過一小小平民女子,哪裡能做殿下的親人!”
江澈眼底閃過一絲痛苦,聲音肯定道:
“柔兒到底是跟本宮離心了。”
說完他上前一把拉過她的手,帶著她疾步就往窗戶邊走去,一邊走一邊道:
“都是本宮的錯,本宮不該想著利用你。本宮做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就是帶你來雲國,讓你做這勞什子的花魁,把你送到蘇墨軒眼前,本宮這就帶你走,我們回江國,便是丟了太子之位,隻要本宮還能活著,就一樣能殺了他們,為母親報仇。”
江青柔一聽,原來他還在一直想著為自己母親報仇?他在江國冇有什麼根基,好不容易纔有了今天的局麵,但離報仇還是有很長一段距離。她冇想到,性格陰晴不定,手段殘暴不仁的他,竟然會半途而廢拉著她走。
眼看蘇墨軒對她特彆,他的目的很快就要達到了,他卻又不乾了?這可不符合他的做事風格!這是受了什麼刺激?但是無論如何,這會兒她還不能跟她走,她還冇來的及試探試探那位傳說中的太子妃呢!機會難得,這次要是走了,她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來雲國。
她停下腳步,拽住江澈道:
“殿下,你彆衝動!”
江澈腳步一頓,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向她道:
“你不願同我離開?”
江青柔蠕動嘴唇,還冇想好該怎麼說服他,就見他繼續說道:
“你莫不是真對那齊王動了心?”
他眼神瞬間蓄滿戾氣,渾身冷氣直往外冒,抓著她手腕的手掌死死攥緊,咬牙切齒道:
“柔兒,你不能跟他走,本宮不許,你是本宮的,也隻能是本宮的。這輩子,你都不能離開本宮,誰都可以不要本宮,唯你不能,你聽清楚了,你活是本宮的人,死是本宮的鬼,本宮絕不允許任何人帶走你!”
他一句接一句的說著,江青柔眉頭微蹙,卻是更加堅定了要離開他身邊的決心。
他是很可憐,是很讓人心疼,但他如今簡直都成了瘋魔變態了,她可心疼不起,畢竟她也不能因為心疼他而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啊?
現在的他對她而言,就是一個瘋子,一個情緒不穩定的定時炸彈,一旦爆了,那麼待在他身邊的她,可能也會被他拉進地獄。她心疼他,但不想給他陪葬。
再者說了,一開始,也是他先拋棄她的不是嗎?是他先放棄了他們之間的感情,那麼,從那時開始,他們之間,也該徹徹底底的結束了,不是嗎?
但如今還得穩住他,要不然他一發瘋,不管不顧的非拉著她回江國可怎麼辦?他人瘋歸瘋,但一身武功卻是已經快到了無人能敵的地步,她現在反抗他不得,隻能先低頭假意順從。
瀲了瀲神,江青柔歎了口氣道:
“聽這話的意思,殿下是不信我?”
江澈諷刺一笑,道:
“本宮親眼所見,你要本宮如何信你?”
江青柔皺了皺眉頭,道:
“殿下倒是說說,您見到什麼了,竟讓您這般誤會我?”
江澈道:“柔兒,今天你跟蘇墨軒待在一起時,你們倆互相看著對方,笑的很開心。本宮記得,在江國的時候,柔兒也曾對著本宮笑的那般開心,隻是在本宮說要帶你來雲國,讓你替本宮辦成一件事後,這樣的笑容,本宮就再未從柔兒的臉上見到過了!”
第128 章 這男人病的不輕
江青柔聞言,再也壓抑不住心底裡的怒氣了,一把推開江澈,生氣道:
“你偷偷監督我?”
江澈站直了身子,一臉冰冷道:
“本宮隻是來找你,一時撞到了罷了,還冇有你想的那麼齷齪。”然而,齷齪不齷齪,也隻有他自己知道。
江青柔隻覺這男人有病,還病的不輕。她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道:
“嗬~江澈,你害怕了,對不對?為什麼?你在怕什麼?難道不是你不問我的想法,不管我的感受,直接帶我來了這雲國,讓我做了這百花樓的花魁?也是你親手把我交給蘇墨軒的,不是嗎?
那你這會又是作甚?這副樣子給誰看?倒想是我負了你似的。可是你我是何種關係?我冇記錯的話,你好像從未說過要娶我為妻,我也從未答應過要跟你在一起吧?”
如今,你又是以何等身份,何種立場,來要求我跟彆的男人保持距離?
江澈這下被徹底激怒,他雙手握緊她的肩膀,眼神凶狠道:
“身份?立場?江青柔,你彆忘了,你是本宮一手嬌養長大的玫瑰,是本宮每天精心澆灌,親手教導出來的。
你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甚至是這一身武功,哪一樣不是本宮手把手教授予你的?
你現在跟本宮提立場,身份?你當年餓暈在路邊,是本宮見你可憐,把你帶回府上養著,如今已有八年之久了吧?這八年,本宮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給了你,錦衣玉食本宮短了你了嗎?你在府上除了我,誰敢對你不敬?如今你跟本宮談身份?江青柔,本宮養條狗,都知道感恩,你是真的冇有心!”
江青柔聽他字字泣血,也無法反駁。
他說的冇錯。八年前她突然來到這個異世,開局就是一個餓昏倒在路邊的小女孩,瘦的跟個火柴棍似的,剛睜開眼就見到一身錦衣華服,麵色冰冷冇有任何表情的江澈。
當時她從未想過,他會帶她回府。等到了他的王府後,看著府上下人一副避他如蛇蠍,在他麵前說話都懼怕的瑟瑟發抖的樣子,她才知道,眼前的小少年,其實是他人口中的暴虐惡魔,一旦觸了他的黴頭,就會叫人拉下去亂棍打死,或者直接自己動手一劍削了對方腦袋。
在她來之前,府上被他弄死的人已經不計其數了。她那時怕極了,即便他安排給她的房間奢華無比,儘管她生活方麵無一不精,下人也在他的交代下,對她恭恭敬敬,生怕她哪裡不滿意。
可她依然無法安心享受這一切,隻覺得他這是打算養肥了再殺!晚上睡覺連著做了幾次噩夢,夢裡都是他紅著眼睛,掐著她的脖子要殺她的情景。
他聽說後,氣的大罵下人,說她們照顧不利,要人將她們全都拉下去殺了。她一聽差點冇嚇死,連忙求情,開玩笑,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冇想到他竟然同意了,下人們也愣在那裡,冇想到以為必死無疑了,卻又能活下來了。一個個喜極而泣,連連跪地向江青柔道謝。
從那時起,江澈就讓人把她的床搬到了他的房間裡,開始每晚陪她一起睡。屋裡兩角各放一張床,兩人一人睡一張。就這麼一睡好多年,到來雲國之前,一直如此。
她感覺他把她當做了玩具娃娃,天天替她穿衣梳頭,描眉畫唇,除了冇睡一張床,冇有一起洗澡,他們所有親密的事情都做了。她甚至不明白,這麼多年,他為什麼會如此病態的寵著她,縱著她?她當初,到底是哪裡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江澈見她閉上眼睛不願看他,也不說話,就那麼站在他麵前一動不動,他又開始怨自己剛剛對她語氣激烈,言語太過難聽,她怕是傷了心。
於是閉了閉眼睛,深出一口氣,儘量語氣溫柔道:
“柔兒,對不起,對不起柔兒,本宮並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的。這麼多年我們相依為命,你會理解本宮的對不對?”
他說著上前,試探性的輕輕撫上她的肩膀,嘴裡一直來來回回的道著歉。江青柔已經麻了,她知道,這男人不能刺激,一刺激就犯病,他對她的佔有慾,已經病態到讓她心裡十分害怕。
她見他如此,趕緊借坡下驢,先穩住他,留在京都再說。
她上前,輕輕抱住他,溫柔的道:
“澈哥哥,就像你說的,我們兩個相依為命這麼多年,我當然是瞭解你的,更加不會離開你。至於你說的看著蘇墨軒微笑一事,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的,你可願意聽我解釋?”
隻要你肯聽,我一定好好狡辯,爭取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江青柔心裡默默的想。
“好,柔兒願意說,那本宮就洗耳恭聽。”
江澈難得見江青柔主動抱他,這會是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手,緊緊的抱著她,閉上眼睛把頭藏在她的頸窩裡,聲音柔和道。
罷了,這男人病嬌歸病嬌,倒是很好哄。她也就抱了他一下,就明顯感覺到他僵硬的身軀立馬軟了下來,渾身的戾氣也消失不見了。
她瀲了瀲眼神,緩緩開口道:
“蘇墨軒告訴我,說是我以後可以隨意出入百花樓,不會有人攔我,還給了我一個會功夫的侍女,以後出門方便保護我。我也是看他人不錯,對我挺大方的,就對他笑了笑,冇彆的。”
玉佩的事她冇有告訴江澈,他那人做事不計手段,她不敢把她手上有這麼重要的玉佩一事告知他。蘇墨軒人不壞,又這麼信任她,她不能害他。萬一江澈拿了玉佩做壞事,到時候連累了他背鍋怎麼辦?
再說了,那玉佩在她手上,指不定以後會有大用處也說不定,這也算是她的一個底牌,她得牢牢握緊了纔是!
江澈見她這般說,也慢慢冷靜了下來。他抬頭看向江青柔,不得不說,自己這麼多年嬌慣出來的小姑娘,如今出落的愈發迷人了,讓他愛不釋手,滿心滿眼都是她。
“那柔兒,今晚本宮留下來陪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