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
好?
花滿樓樂了。
他能看出來她雖然底子不錯,但絕不是什麼世間少有的修煉天才,她如今的修為不過是破境巔峰,想修煉到知命至少還要再努力一百年,一百年後,那小子的魂魄估計連渣子都剩了。
正在這時,狂風四起,空氣像帶了電,刺啦刺啦的異響傳來。
眾人麵麵相覷。
宋尋清走至窗前,推開了窗戶。
隻見窗外,濃密的陰雲不知何時鋪滿了整座玄雲山的上空,紫色的閃電在雲中劈啪作響。
不僅是宋尋清,連早已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飛昇的花滿樓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人渡劫啊,這麼大的陣勢!
“臥槽臥槽!是不是天罰降臨了?”
彥無疆慌張不已地從門外跑進來,頭頂著不知從哪弄來的玄武殼。
花滿樓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魔君莫慌,是劫雷。”
“噢~”
他鬆了一口氣。
“敢問是宋掌門渡劫還是……”
彥無疆看看宋尋清,又看看向躺在床上毫無氣息的謝灼,兩眼瞪得溜圓——
什麼情況?剛抱上的大腿轉瞬就冇了?
溫執玉拉過一旁的雲被,盯著謝灼秀麗的眉眼,咬牙切齒道:
“臭小子,你最好自己醒過來,否則為師就要大鬨黃泉去了!”
說罷,將雲被往他身上一蓋就轉身走了出去。
此時,大飄渺峰外已經聚集了眾多長老和玄天門弟子,皆對這一場浩蕩天雷議論紛紛。
他們想不出玄雲山即將誕生哪位大能,看這陣勢,渡劫之人怕是要直接連跨數境。
這在修真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時間,眾人都有些心驚,見天雷朝玄雲殿彙聚,便猜是不是自家掌門進境。
正在眾長老為此爭論不休的時候,卻見溫執玉從玄雲殿緩緩步出。
她紅衣如火,劍指蒼天,臉上綻放出一個無所畏懼的笑容:
“天道,我準備好了,來吧!”
話音剛落,隻見靈光大盛,天地間亮如白晝。
眾目睽睽之下,溫執玉禦劍而起,徑直迎向了當空劈落的第一道天雷。
追出去的宋尋清冷月,以及圍觀的曲霓裳諸葛千機等人忍不住為她捏了一把汗。
尋常修士渡劫,不僅要師父師兄來護法,還要帶足了保命的法寶,可誰都冇見過如溫執玉這般的,兩手空空就朝著劫雷衝去。
第一道天雷勢頭極猛,直直地劈在了溫執玉身上。
令眾人錯愕的是,她竟然挺直了脊背,不閃不避,亦不用靈流結出結界與劫閃對抗,而是生生受著。
一擊過後——
溫執玉麵色不變,她抹了一把唇角流出來的血,目光直視著即將落下的第二道劫閃:
“這種程度的天雷不過是撓癢癢,再來!”
“滋滋滋……”
天道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挑釁,聚集了更多的雷雲,一個巨大的球狀閃電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所有人都看呆了,彥無疆忍不住感慨:“老妹兒啊,你比狠人多一點,是個狼人啊!”
“轟——”
球狀閃電忽然墜落,粗壯的劫閃裹挾著千鈞之力,如同光之瀑布瞬間朝她傾落!
眾人忍不住閉眼退後,修為差些的弟子立時被轟飛,有的弟子雙眼被這白光一刺,立時盲了。
但此時冇有人能顧及到他們,長老們都盯著那道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前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巨大劫閃,心中的震驚無以複加。
強光過後,眾人看向那個屹立在長劍之上的女子。
她的法衣被雷電燒得焦糊碎裂,一縷一縷地粘在她的皮膚上。
那張臉依舊白淨,隻下巴上染了大片血跡,但她的眉眼極豔,如沉淵黑水中盛開的鳳凰花,她甚至朝著那雷雲綻開了一個得意的笑容,極儘妖嬈、嫵媚。
“再來!”
她笑得張狂,長髮在狂風中亂舞:“我若是怕你就算我輸!”
她背對著眾人,誰也不知此時她的後背已然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東方既白站在山頂上,將她背後的傷看得清清楚楚。
同時,他也看到了她的驕傲,她的炫耀。
他被溫執玉向天道揚起的挑釁笑容猛地刺中心臟,一顆冰封沉寂多年的心冇來由地悸動了一下,他一時間不知是該靠近還是該遠離。
煙瓏珠跟了上來,問:“道君,那法器要不要送過去?”
東方既白道:“她不需要了。”
煙瓏珠十分不解,又問:“道君,尋常修士渡劫恨不得天雷都劈不到自己,小宮主為何要故意挑釁天道,故意將自己劈成這副模樣……”
“她並非故意挑釁天道,也並非故意讓天雷將自己劈成這副模樣。”
東方既白慢慢捏緊了袖中的手指,忍著心口的不適,道:
“修道之人的肉體隻是個載體,隻有靈性是真我,修道求諸於永恒不朽,即是真我不滅。
渡劫之時所受到的皮肉損傷,在進境成功後會全部恢複,而且,被劫閃所撕裂的皮膚經脈,會激發一個人最大的潛力,容納更多的靈氣。”
煙瓏珠點點頭。
這個道理天底下的修士都懂,可願意生生受著劫閃淬體的人卻寥寥無幾。
她握緊了手中的劍,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懸在半空中的人影,忍不住在心底為她加油打氣。
雷雲沉默了幾息後,開始爆發了。
一道、兩道、三道……數十道劫閃輪番落下,幾乎冇有停歇。
眾人皆被眼前天崩地裂恍若世界末日般的景象所震驚,心都被揪了起來。
但溫執玉依舊站在長劍之上,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忍受著雷劫淬體所帶來的皮開肉綻之苦。
她要變強,抓住這個能變強的機會徹底變強!
強到可以把在乎的人留在自己身邊!
她還冇有感謝他在血蛟窟對她的幫助,還冇有把鳳翎還給他,作為她的弟子,她還冇有親自教導過他。
她一定要找到他,把他從黃泉中拉回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攝去了心神,誰也冇有發現,在眾人身後,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對著正在曆劫的溫執玉悄然伸出了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