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你的弟子動情了嗎
他的吻帶著點情緒,像野獸的啃噬,勢必要嚐到些骨血的味道。
溫執玉被他急促又劇烈的吻弄得大腦一片空白,她張嘴呼吸,又被他惡意捲走舌尖。
她抬手推他,卻被他抓住手腕,向上,越過頭頂反扣在樹上,一手勾過她的腰肢,整個身體都被他拉伸出刻意迎合的曲線。
溫執玉從未這麼近地靠近過一個人,隻覺得她的心跳好快。
身體傳來特殊的變化,更像是某種隱秘的渴望,這感覺讓她心慌。
為什麼?
同第一次被他強吻不同,這次,她足夠的清醒,更能體會他的存在。
灰燼小蒼蘭的氣息包裹著她,她快要溺死。
時至今日,溫執玉也不知道自己對謝灼究竟抱有什麼樣的感情。
最初,她想殺了他避免自己的悲慘結局,然而,她失敗了,她冇辦法對一個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冇做過的無辜之人下手。
後來,她知道他是一個很好的弟子,會順從她,會照顧她,會在危急關頭出現幫她擋刀。
溫執玉承認,有時候她的確會被他乖巧的表象吸引,但在她心中,他隻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弟子而已,她不會愛上他,也不會任由他對自己胡作非為!
意識尚有一絲清醒,她握緊拳頭,暗暗積蓄著靈流。
察覺到溫執玉不再反抗,少年的動作慢下來。
他的睫毛輕輕蹭過她的,牙齒輕輕咬著她的唇肉,在她的唇珠上輕舔。
他邊吻她,邊在她耳邊含糊著聲音,像是故意勾引她一般:“師尊,你身上好燙,你對你的弟子動情了嗎……”
積聚在掌心的火焰轟然消散。
饒是經過各類文化洗禮的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句話太過露骨,太過直白,太過大逆不道了。
她猛地推開他,卻在瞬間發現,四周已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眼前的少年,方纔還在耳邊親吻她的少年,像雪花一樣飄散了。
她站在荒原上,像是最初入夢那般,站在那一片白茫茫,又寂寥的世界。
溫執玉伸手,緩緩摸上自己的唇。
唇上有一處傷口,已經乾涸結痂,是先前雷擊靈府,她痛到極致時下意識咬的,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特殊的感覺。
難道方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嗎?
她緩緩閉上眼睛,慢慢蹲下身體,平息著體內的躁動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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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連日來的暖陽照耀,夜間的小縹緲峰上竟然飄起了細細的雨絲。
謝灼盤腿坐在尺玉宮的屋頂上,任由這細細的雨絲將他的麵孔和頭髮打濕。
他閉著眼睛,心情很不好。
鐵錘已經回來了,它被眼前這隻壞鳥勒令不得靠近尺玉宮,縮在離他不遠處的角落裡,氣鼓鼓地怒視著他。
大概鐵錘目光中散發的敵意太過清晰,眉目穠麗的少年微抬眼皮,衝他挑釁似的彎唇,給了它一個冷笑。
嗷……嗚嗚嗚——!!!
它快要被氣死了!
它要告狀,它要等孃親醒來告他的狀,它要讓孃親知道這隻壞鳥彆有用心,它要讓孃親弄死這隻壞鳥!
謝灼不理會它如何在那腹誹,拿起放在一旁的酒壺開始往口中倒酒。
手腕上的尚未癒合的傷口又滲出了些血跡,刺目的紅如藤蔓般在他冷白色的皮膚上蜿蜒。
他一點都不想處理自己的傷口。
他喝了一大口酒,又接近自暴自棄般,將手中的酒瓶用力扔出去。
酒瓶被他扔出去很遠,看不到到底落在了哪裡,片刻後,傳來一聲飄渺的脆響。
他再次塌下肩膀,揉自己的頭髮。
他一定是被她種了蠱了。
他想。
從第一天見到她起,他就不對勁。他本該找到答案,然後再殺了她離開,他還有自己的事未做,不能再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一邊懷疑前世的真實性,一邊又不知不覺被自己當時的情緒所操控,他甚至清晰地記得,落入九幽冥海之時,那種魂飛魄散的痛苦。
宋尋清的確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但是他搞錯了一點,此時的他並非前世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糊塗蛋,他已然重生,不用他宋尋清,他也可以獨自前往上仙界。
他提出的交換條件簡直可笑。
不然還是先殺了她吧?
殺一個人對他來說很簡單,便是如今的溫執玉,也不是他的對手。
可一閉上眼睛,他就會想起她那雙霧濛濛的眸子,讓他莫名心軟。
他從未如今日這般感到挫敗,乃至束手無措。
手指無意落在腰間,觸手溫潤,謝灼垂眸,看見這是溫執玉送他的儲物玉佩。
這其中,裝著淩雲宗半個藏寶閣的財富。
經過長達一個月的接觸,謝灼已經瞭解,溫執玉很需要錢。
她在鳳陵瘋狂斂財,他曾經撞見她在睡不著的時候數著芥子袋中的靈石。
那些靈石被她用來換取丹藥、靈草、硃砂等物,有時候,她會徹夜不眠地煉丹。
她因靈府受損,境界不穩,需要服食丹藥來穩固境界,而煉製丹藥,是很費錢的。
如果她對他有所圖,為何會將這些白來的財物送給他?
還是她已經篤定,她對他下了蠱毒,可以掌控他,讓他離不開她?
他站起來,周身騰起令人窒息的黑色火焰,轉身躍下屋頂。
他不信一時的迷失,可以抵得過他生來練就的鐵石心腸。
鐵錘天生神獸,雖然不能說出更多人語,但它敏感地察覺到謝灼身上的殺氣。
他身上的魔息是它所熟悉的,曾經操控得它生不如死的魔氣。
本能讓它害怕地後退,可理智告訴它,孃親有危險了!
眼看著那隻壞鳥消失在尺玉宮門前,鐵錘抬起它巍巍顫顫的爪子,朝尺玉宮衝了過去。
“砰”地一聲,一道黑色的魔息散開又聚攏,鐵錘撞上了結界,又被結界快速彈開。
可惡,它可是洞玄巔峰的神獸!
狼狽滾落在地的它不信邪,再次撞了上去,又被結界毫不留情地彈開。
如此往複幾次,它被撞得頭破血流,眼冒金星,結界也不曾有半分異動。
它看著燈火通明的尺玉宮,低低地嗷嗚一聲退後,展開背上巨大的雙翼,轉頭朝大縹緲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