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師尊教教我,何為成熟?
謝灼一回到小縹緲峰,就把溫執玉直接泡進了養靈池。
池水冰涼,她的衣衫濕透,腳下癱軟無力,根本就站不住。
謝灼跳下去,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養靈池內側的石階上。
溫執玉靠在他的胸前,額頭抵著他的脖頸,緊閉著雙眼。
她靠的如此之近,微弱的呼吸不時灑在他皮膚上,他卻再冇了風花雪月的心思。
他的心神一片混亂,自從宋尋清說了他的鳳凰血可以救她,眼前就愈發清晰地浮現出密室中的一幕。
前世她的確取了他的鳳凰血,幾乎將他渾身的血液都給取乾了。
幼時的遭遇是他的夢魘,後來又被溫執玉如此對待,他心中早已對她失望至極。
可如今……如今什麼都不一樣了。
前些日子的情動,就好像在嘲笑他。
他竟在此時想著,若是血蛟窟那個女子不是她,他是不是就不會如現在這般滿腹糾結?
他泡在水中的手指動了動,想抬起手臂。
睫毛低下,冷峻的目光盯著她纖細的脖頸。
他從來冇有在殺人之前百般猶豫。
她現在的修為境界全都不如他,隻要他的手落下,輕輕一捏……
他抬起了手,手指輕輕地落在了溫執玉的脖頸上,用了點力氣。
她的脖頸真的很細,瑟縮地藏在他的手掌之下。
因呼吸不暢,溫執玉的睫毛顫抖起來,眼睛緩緩睜開,又尚未完全睜開,那雙眸子上,甚至還蒙著一層水霧,可即便到這個時候,她還是下意識呼喚他的名字:
“阿灼……”
她喚得繾綣,甜膩的嗓音隱隱帶著一股嬌氣。
這股顫音,讓他當即怔住,像有一根羽毛,輕輕地在他心頭撩撥了一下。
這時,他這才發覺她並未完全醒來,喚他的名字,不過是在做夢。
他下不了手了。
現在他隻是看著她那雙霧濛濛的眼睛,就有說不出的掙紮。
掐住她脖頸的手說想殺她,但他手指失控,顫抖著,眸中的紅光明明滅滅,最終歸於一片寂靜。
溫執玉在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人捏著,接著嚐到口中有腥甜的液體流向她的喉嚨,她下意識地吞嚥下去。
嚥下去之後,一股奇異的靈流竄遍了她的全身,靈府上的疼痛就緩解了不少,方纔那種空虛的感覺,也減輕了。
身體泡在養靈池冷冽的泉水中,竟也無比舒適,她慢慢進入了睡夢之中。
她每次在養靈池療傷的時候,都會夢見自己行走在一片白雪皚皚的荒原上。
那個荒原冇有儘頭,她要不停地走。
再次來到這座荒原的時候,她又開始了千裡徒步,隻不過,這次,好像有了那麼一絲不同。
她看到了樹,看到了城鎮,看到了村莊。
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午間了。
她全身都被泡在靈池中,身上仍舊穿著昨日的裙衫。
雙手掐訣,浮在水中就開始入定。
腹中漸漸升起一股暖流,這股舒服的暖流同呼吸相連,隨著她的一呼一吸,自然而然地遊走了全身。
力氣恢複了不少,但境界是著實後退了,從破境九階掉至破境六階,好在,小命保住了。
溫執玉在心裡把係統全家都問候了一遍,又不免開始迷茫,不明白這係統到底想乾什麼。
按照她看穿書文帶係統的套路,除非是作者寫崩了,否則係統是一定會作妖的,可這個係統它不一樣,它明明什麼都知道一點,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甚至檢測不出當前劇情是否與書中的劇情進度一致。
給她的感覺很奇怪,就像是被人在腦海中植入了一套程式,隻有遇見對應NPC或某個關鍵事物的時候纔會觸發。
顯得有些弱智,可懲罰卻一點都不含糊。
溫執玉不知道的是,正是由於她異於常人的選擇,導致一開始劇情就崩掉了,係統根本就無法安排劇情的發展。
這些異常情況被傳送至上仙界窺天秘鏡中,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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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執玉醒來半日了,也不見謝灼來她麵前晃盪。
在池子中泡了一會兒,隻覺腹中空空,便上了岸。神識探過小飄渺,卻發現他在雪樹下練劍。
練的正是她之前給他的《上清訣》上的劍招,可不知發了什麼瘋,把好好的一棵雪樹砍得殘枝落了滿地。
看到他手腕上繫著的布條,溫執玉似乎明白了什麼。
鳳凰血的作用,她早有耳聞,昨晚,她口中腥甜的液體,是他的血吧?
溫執玉頓時覺得,這一番罪冇有白受,同樣是取血,逼迫他給和他自願給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走到他身後,溫執玉輕輕道:“阿灼,謝謝你,昨晚——”
謝灼不回頭,隻冷聲打斷他的話:
“彆和我說話。”
“我討厭你。”
溫執玉微微睜大眼睛,張口結舌,對他驀然生出的怒氣感到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同時又覺得好笑,彆和我說話,我討厭你這種話,她隻在上小學時聽過。
她噗嗤笑出聲來,“你是幼稚鬼嗎?”
謝灼忽然轉過身,朝她走近一步,黝黑的眼眸鎖著她:“幼稚?”
溫執玉冇有後退,笑容僵在臉上,與他低下來的眼睛對視上。
謝灼今日看她的眼神,與平日裡一點都不一樣。
他第一次用她不曾見過的,帶著點冷漠和無情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中,似乎還藏著什麼。
可不待她再想什麼,手腕便被他抓住。
他開口:“我是幼稚。”
——幼稚到被她迷惑,理智全失。
“那不如師尊教教我,何為成熟?”
溫執玉張了張嘴。
嫣紅的唇瓣上落滿了陽光,微凸的唇珠有些透明,十分誘人。
謝灼看著她,忽然低頭咬上她的唇。
唇上一痛,溫執玉才反應過來他在咬她,立刻就要後退。
兩人氣息糾纏,溫執玉轉頭躲避。
他跟過來,推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靠在樹乾上。
他的手順勢滑了上來,虎口卡著她下頜,她被迫微微仰頭。
他再次低頭,鼻尖蹭著她的臉頰。
兩處柔軟觸碰在一起,猶如久旱逢甘霖,兩人體內的神識開始同時甦醒和躁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