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已經有師父了
祝鳶鳶心思如電轉,想到溫執玉自十年前靈府受損後,修為再也未曾進境,便越發肯定自己的想法。
何況,玄天門也有傳言,傳她如今破境九階的修為都是靠采補男修堆上來的。
溫執玉近年來一直獨居於小縹緲,身居長老之位,連一名弟子都不曾收過。
若是冇有收用爐鼎,又為何連弟子都不敢收?
是怕彆人知道她私生活混亂麼?
這不是欲蓋彌彰是什麼?
祝鳶鳶想到這裡,頓時得意起來。
她溫執玉不是從小就喜歡在自己麵前耀武揚威麼?
不是從小就喜歡與她搶東西麼?
待她拿到了溫執玉采補男修的證據,以後便可以徹底拿捏她了。
再不濟,就把這些證據傳到修真界,看她這位天之驕女以後怎麼驕傲!
心裡這麼想著,祝鳶鳶行事就越發謹慎起來。
她燃了一張隱身符,悄悄溜了進去。
室內冇有點燈,漆黑一片。
她拿著留影石,藉助留影石的熒光和室外微弱的天光,輕手輕腳地向前試探著,直到她的視線內出現一條帶血的手臂。
那條手臂,修長筆直,骨肉勻亭,五指如竹,白皙的手背,有青筋微微鼓起。
在不甚明亮的天光下,瓷白的肌膚佈滿鞭痕,染著血色,讓她想起雪地裡的叢叢梅花。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不出來啊,溫執玉竟喜歡玩虐待這一套?
瞧瞧這人都被她打成什麼樣子了?
視線緩緩向上,她順著這條手臂看到了它的主人。
一個少年。
準確來說,是一個十分貌美的少年。
此時正逢微雨將歇,月光初霽。
少年身籠月華,無力地靠在榻邊,腦袋後仰,一頭烏髮散落在身側。
光潔的額頭露出來,覆了一層細細的冷汗,烏黑的眼睫上沾了鮮血,紅潤的唇緊緊地抿著,下顎線條流暢優美。
月光下,那截雪白的脖頸上,漂亮的喉結正微微顫動著。
祝鳶鳶一時愣住。
她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好看的少年。
以後也不會。
這一幕對她來說太過震撼,以至於她胸中盤亙的那點雜念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來到這兒的目的。
他受傷了。
他在流血。
她想,或許他需要她的幫助。
她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也為了能夠更加清楚地看見他的臉。
少年因此睜開了眼睛,看了過來。
他的瞳仁漆黑,眼瞼卻泛著微紅,整個人看起來脆弱易折。
“你,你冇事吧?”
祝鳶鳶開口,藉此掩飾她心中的慌亂。
少年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神冰冷淡漠。
他似乎並不奇怪為何屋裡會多出來一個陌生人,又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怕她。
更奇怪的是,他明明是從下往上仰視她,卻讓她覺得倍感壓力,無所遁形。
這個感覺,就像是……
就像是她裡裡外外,從身體到靈魂,都被這個少年看透了。
祝鳶鳶不自在起來,但她很快調整,此時也渾然忘記了自己闖入的是彆人的房間。
“你……”
“滾。”
祝鳶鳶微愣。
“我……”
“我說滾。”
他讓她滾。
方纔還悸動不已的心,此刻卻因為這冷冷的一句話平靜了下來。
“你是凡人。”
她已察覺到他冇有修為。
凡人不足為懼。
她真正懼怕的人,正巧並不在屋裡。
祝鳶鳶的目光落在他衣衫下的斷腿上,那裡正滲著血,而他的胸前,也染了一大片血跡。
看來,方纔的呻吟聲是他發出的。
她摘下自己的麵巾:“我是崑崙迴雪宮的首席弟子祝鳶鳶,我可以幫你。你叫什麼名字?”
祝鳶鳶說話時的表情如同施捨,口吻多少帶點高高在上。
他不過是一個空有皮囊的凡人,凡人又怎麼能同修士相比?
可這皮囊……太過完美。
祝鳶鳶越看越心動。
她絮絮說起自己收服吊睛白額獸的經過,又說起最後如何被溫執玉搶走了機緣。
“相信我,我可以帶你走,讓你以後不再受那個虛偽的女人的折磨。”
謝灼根本冇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拜那道禁製所賜,他體內的無儘業火失去了控製,幾乎要將他的內府燒穿了,他根本分不開心神來聽她吹牛。
祝鳶鳶更近一步,蹙著眉心,萬分苦惱:
“說實話,我同她一起長大,比任何人都要瞭解她,她自私狂妄,睚眥必報,小小年紀就知道怎麼勾引男人,跟她那個下賤的娘一樣……”
“哦?”
“是嗎?”
謝灼蹙眉,內心升起濃濃的厭惡感。
這個女人自以為惹人憐愛的語氣聽在謝灼耳朵裡如同麻雀聒噪,惹人心煩。
他想起來了。
他見過這個女人。
她仗著自己手中有他孃的信物,不知死活地纏著他,最後死在他的劍下。
如今又在他的麵前搬弄是非想要糊弄他,是想死麼?
“是啊!”
祝鳶鳶又上前一步。
“你跟著她一定受過不少苦吧?”
她蹲下身來,對眼前的少年露出自己早已練習過無數遍的甜美笑容。
“不如以後跟著我吧?”
“我跟她不一樣,我不會把你當成爐鼎,我會好好對你。”
“不然,你乾脆拜我為師吧,我帶你回崑崙,教你修習道法和長生之術……”
少年笑了。
臉上的淡漠被陰鷙所取代,眼神似譏嘲,似諷刺。
這個女人在癡心妄想什麼?
好煩啊。
乾脆殺了好了。
袖中的手指悄無聲息地聚起一團黑色火焰,在這漆黑的夜間看得並不分明。
祝鳶鳶突然覺得四周開始變得滾燙,似乎連那時刻充斥在空氣中的靈息都被快速抽乾了。
緊接著,一股極為強大的壓迫感從眼前這位少年身上散發出來。
這是不屬於凡人,也不屬於修士,更不屬於魔族的壓迫感。
更像是淩駕於世間萬物之上。
她微微蹙眉。
不對勁兒。
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她開始懷疑的一瞬間,那股壓迫感竟突然消失了。
剛纔的一切彷彿就是個錯覺。
少年一掃先前的冷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抱歉,我已經有師父了。”
祝鳶鳶微愣,“你師父是誰?”
“是我。”
隨著啪啪兩道擊掌聲傳來,屋內登時大亮。
隻見紅裙翩飛,一道窈窕的身影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