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貪婪
遊龍順著高聳的閣樓遊動,被某人勾得不上不下的溫執玉能清晰地看見與他們一窗之隔的白衣修士,和幾個長得奇形怪狀的魔修妖修在嬉笑飲酒。
白衣修士舉杯道:“相傳三百年前的盛京殘破貧瘠,還不是如今這樣,那時候,三界的階級分化極為嚴重,像今日這般,我們兄弟幾個坐在一起飲酒,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來來來,乾杯!”
那魔修也舉起了酒杯:“說起來,這得感謝上仙界那位搖光真神,給了我們魔修一條活路。”
那妖修也道:“正是如此,不過這盛京城如今是真漂亮啊,最難以想象的是,扶燼帝君竟然允許我們生活在同一座城池中。”
幾人哈哈大笑,乾了杯,飲了酒,同時望向溫執玉和謝灼所乘坐的遊龍。
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與自己的弟子做這種親密之事,溫執玉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可越是這樣,他越興奮,溫執玉忍不住推他:
“喂喂,外麵還有人看著呢——”
話還未說完,唇就再次被吻上。
“沒關係,師尊。”他咬著她的唇瓣,含含糊糊地小聲呢喃。
“怎麼就沒關係了……”溫執玉想起身,卻被他的鳳尾纏住了腰。
他低聲:“因為在這種時候與師尊做這種事更刺激。”
溫執玉忍不住,在他脖頸後抓出了一道指痕。
唇被狠狠咬住。
他說了要狠狠懲罰她,就一定會。
他像個第一次吃糖的小朋友,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啄著她的唇,貪婪地捲起她口中的甘美用力吸吮。
溫執玉被他吻的舌頭都快麻了,眼角溢位生理性的淚花。
可這一切都比不過,他此刻真實擁有她的感覺。
他在這一刻一定很難看吧。
謝灼想,像是貪婪到極致,不知饜足的怪物,恨不得在她全身都烙印上屬於自己的氣息。
他實在是等了她太久,想她想的快瘋了,三百年的思念成疾,想得他骨頭縫都在疼。
他伸手,拉開溫執玉擋住眼睛試圖掩耳盜鈴的手,笑著在她耳邊低喘。
“放心,他們看不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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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執玉不記得自己後來的幾天是怎麼度過的。
她明明還想好好逛一逛如今的盛京城,嘗一嘗三百年後的三界小吃,想逛遍每一條街瘋狂購物,還想體驗一把雲霄飛車和傳送陣,然而,這些小小的心願通通都冇有實現。
因為,謝扶燼他不是人啊。
他說了不想有人打擾,就真的冇有人來打擾他們,溫執玉落入了他的手裡,連個求救的對象都冇有。
幾天來,她不是被他關在不知哪個民居的房間裡,就是被他哄騙著出去,說是帶她吃喝玩樂,其實是變著法兒地懲罰她。
高床軟枕溫柔鄉的紅樓裡、時不時有遊人經過的遊廊裡、正對著喧鬨的大街的閣樓上、甚至連吃著飯都不願放過她。
但更多的時候,他們還是在那座與喧鬨一牆之隔的小院中。
小院有一樹紫藤,因受靈氣滋養,從來不曾枯萎,反而越長越繁茂,花開時節,兩人身處其中,像是徜徉在紫色的海洋中。
他憐惜她被磨破皮的膝蓋和脊背,總是將她抱在懷裡膩歪著。
先前,他還會給她喂點吃的,後來玩的過頭了,竟然連水都忘記給她喝。
溫執玉不止一次的懷疑,她是不是再次穿書了,還是穿進了某種不可描述的文中。
她喜歡乾淨,不喜歡每次結束後都渾身黏膩,於是指揮著謝灼抱她去沐浴。
謝灼看看溫熱的泉水,再看看懷中的溫香暖玉,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溫執玉惡狠狠地瞪著他:“……你彆逼我揍你。”
實際上,溫執玉的威脅根本就冇有用。
謝扶燼依舊我行我素,畢竟他忍了三百年,拒絕了無數仙子和魅妖的勾引,從來冇有對其他人動過一點心思。
他以為自己早就同東方既白一樣修煉到無情無慾冷血冷情的地步了,可他一看見師尊,隻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叫囂。
等溫執玉有氣無力地被他從池水中抱出來時,他看見她可憐又張牙舞爪地嚇唬他:
“逆徒,你給我等著,為師一定要把你逐出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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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日如此,溫執玉實在受不了了,趁著謝灼回上仙界,偷偷跑了出去。
盛京城這兩天居然開始熱鬨起來了,連大街上都多了許多仙子和仙君,他們戴著各種麵具,招搖地從集市上走過。
還有各種各樣的法器,在空中扯起無數條彩燈,像霓虹燈一樣,閃爍個不停。
一打聽之下,她才知道今日是花燈節。
溫執玉用了點法術,將自己裝扮成一般少女的模樣,也買了一隻兔子麵具戴上。
雖然知道戴了麵具也會被他發現,但溫執玉還是一邊逛一邊買,她雖然在現代時窮的要死,但在這個世界她可是最有錢的人,此時不買,更待何時?
溫執玉買了一隻能在地上跑會嘎嘎叫還會下蛋的木頭鴨子,還買了一串大大的彩色風車,各種吃喝用品有用的冇用的她更是買了一大堆。
她一邊逛一邊吃,等吃飽喝足,也冇打算回去。
她坐在飛行法器上,看著天色漸漸沉寂下來,抬頭看看頭頂的星子,又看了看映在河中的閣樓的倒影。
她租來的這架飛行法器發出微弱的吱呀聲,寬大的翅膀帶著她在樓宇之間翱翔。
雖然不及謝灼背上寬闊,也不及鐵錘拉風,但駕駛起來也彆有一番趣味。
也不知鐵錘有冇有想她。
她走的太急了,甚至都冇來得及跟眾人道彆。
她想徑直飛去玄雲山,看看大師兄和三師兄在不在那裡,三師兄大概仍是愛劍如癡,也不知大師兄和紅拂的感情有冇有修成正果。
她還想去看看冷月,聽謝灼說冷月和姐夫已經有三個孩子了,她剛纔可是買了許多小娃娃的玩意兒呢。
她覺得,她和謝灼應該不會有孩子的,聽說他是從蛋裡出生的,她纔不要像老母雞一樣下蛋呢。
對了,還有小舅舅舟不渡,雖然她幼時很少見他,但他始終是母親的師弟,也是彥無疆唸叨過的人。
還有花滿樓,殷海和聞柳,周恬,江雲停,六峰長老……
最後,還有擁有她徒弟一半神智的東方既白。
“溫執玉。”
溫執玉恍惚中,聽見有人喚她。
她抬頭一看,一名身材頎長的男子就站在她前方的飛行法器上,他戴著半塊惡鬼麵具,露出流暢的下顎線。
溫執玉的目光落在他腰封上的太極兩儀八卦圖上,遲疑地問:“東方既白?”
男子伸手摘下麵具,果然是東方既白。
三百年過去,東方既白容顏依舊,隻是身上更添了一份沉穩之氣。
如果說從前他是崑崙之巔的雪蓮,還有幾分人氣,那麼如今的他便同崑崙的冰雪冇有什麼兩樣。
他是真正的隱士,是早已堪破六道輪迴的司命神君。
他看著溫執玉,緩緩地眨了眨眼,瞳孔的顏色逐漸變深後,便似變了一個人。
“師尊,好久不見。”
這次是白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