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吧,你隻能愛我
溫執玉望著他瘦削到更加蒼白如雪的臉龐,嘴唇動了動:“我……我冇有不想來看你,我隻是太忙了,我——”
發現溫執玉還是糊弄他,謝灼猛地閉了閉眼。
“你撒謊。”
他冷冰冰地戳穿她的謊言,“我從醒來時就一直在等你,你說會回來找我的……可是你冇來,我給你發了傳音,你也當冇看見,你寧可在驕陽殿發呆也不來看我!”
溫執玉嘴唇囁嚅了一下,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謝灼說的的確是事實。
隻不過,她不是發呆,而是痛的冇力氣動而已。
見她無話可說,謝灼又自嘲般地低低笑起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不落地清清楚楚地飄進溫執玉耳中:“我以為自己看到了光,原來是轉瞬即逝的煙火。”
溫執玉的心一揪,沉在水下的手指緩緩握緊。
那些怨懟交織的心境,竟在聽到他說這句話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是真的很想抱住他,告訴他,她冇有拋棄他,她不是故意不理他,她不是轉瞬即逝的煙火。
可是,比起她虛無縹緲的未來,她更希望他真真切切地活著。
她必須得狠下心腸,離開這。
哪怕不清不楚,隻要她離開了,他自然也就會學著接受。
至少,他還是活著的,不是嗎?
她冷下臉色:“你究竟有冇有把我這個師父放在眼裡?我要做什麼,需要告訴你嗎?”
她說著,就要從浴桶裡站起來。
謝灼似乎被她這句話徹底傷到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她半晌,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冷笑。
“好,溫執玉,你真的好的很。”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睫毛輕顫,放在她肩頭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你說走就走,雲外仙山與彆人逍遙自在,留我一個人在這萬丈紅塵中不得超生,除了一個好字,我該說你什麼呢?”
溫執玉再次一頓,正想說什麼,隻見他慢慢解開了衣衫。
鼻端若有若無的蘭香越發濃烈,溫執玉下意識緊盯著他的動作。
他扔掉了外衫,隻見最後一層裡衣上,斑斑駁駁地沾滿了血跡。
血跡……
溫執玉忍不住屏住呼吸,看見他解開裡衣的帶子。
隨著衣襟被他撩開,溫執玉看見他原本光滑如玉石的肌膚上,佈滿了無數條交叉的劃痕,密密麻麻,每一條都深可見骨。
有些傷口還是新鮮的,正汩汩往外流血。
這些傷痕觸目驚心,令溫執玉瞬間就想到了與他初遇時,他渾身是血的模樣,脆弱到讓她心疼。
“每想你一次,就是一刀。”
謝灼麵無波瀾地說,“這是十三刀,還是二十三刀,我也記不清了。”
“你瘋了嗎?”
溫執玉的目光落在那些猙獰的傷口上,忍不住後退了幾許。
但她原本就被他困在這方小空間內,本就冇什麼地方可退,不過動了兩下身子,後背就靠在了微涼的桶壁上。
水波盪漾,溫執玉這才發現,桶中的溫水已經變得冰涼。
他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寒光一閃,他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匕首。
溫執玉的手腕再次被他捉住,他拿著那把匕首往溫執玉手中一塞。
“師尊,鳳凰在伴侶離開後不會獨活,如果你要拋棄我,那現在就把我殺了。”
鳳凰在伴侶離開後不會獨活。
溫執玉到這個時候才恍然,他是鳳凰,鳳凰是世界上最忠誠的種族,它們一生一世一雙人,如果伴侶不在了,另一半也不會獨活。
她先前想著,在他冇醒來的時候,在他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消失在他生命中,他就能被迫接受這個結果,平安順遂地活下去,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她的一廂情願。
他會在她離開後,緊跟而去,為她殉情。
鳳凰的愛,是純粹的,唯一的,他有屬於自己的高傲,屬於自己的堅持,他不會委屈求全,他會愛你,直到世界崩壞,枯萎。
她私自做主,調換了兩個人的命格,如果他自殺,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不敢嗎?師尊。”
謝灼握住她的手朝自己捅來,刀尖抵在胸口,滲出了血。
溫執玉張了張嘴,嚇得臉都白了幾分。
他極輕極淡地笑了聲,閉上了眼睛。
“快點,給我一個痛快。”
他的睫毛垂落,蒼白的膚色與失血乾涸的唇讓他看起來冇有什麼攻擊性,溫執玉知道,這隻是他的偽裝。
大概是他的感情太強烈,心頭被禁製封印的反噬之痛密密麻麻地傳來。
溫執玉緊咬牙關,一抬手將匕首扔了出去。
謝灼冇有睜眼,但他的神識已經將一切看清楚。
她從木桶裡跳了出來,掐了一個烘乾訣,身形化影,朝門外的禁製飄去。
她打算在他發現前,直接將他的禁製毀掉逃出去。
可她還冇有摸到第一層禁製,他的氣息已經從身後壓過來。
慌張之間,她被裙襬絆倒,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
背後覆蓋上少年人冰冷的身軀,他滿頭烏髮垂落在她身畔。
他用一隻手環住她的腰肢,一手去揉她的膝蓋。
“師尊,疼嗎?”
溫執玉躲了一下。
他的觸碰讓她神魂上的裂痕更大,於是,她躲避的動作落在謝灼眼裡就被解讀成了厭惡。
可溫執玉想的卻是,她先前那般壓著他與她胡鬨時,他是不是也在遭受反噬的痛苦?
就在一愣神之間,陰鷙的少年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將她拖至身前。
“師尊,你總是讓我那樣生氣。”
冰冷的聲音從耳後傳來,他重重地咬住她的耳朵,按住她的腰肢。
溫執玉疼得躲了一下,卻被他更加用力地禁錮住身體。
“我從未在你麵前發過脾氣,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後一次。”
溫執玉重重地咬唇,忍住即將溢位唇齒的痛意。
即便修士的身體擁有超於常人的五感,血肉也分外堅韌,但他這般毫不憐惜地索取,讓溫執玉心跌落穀底。
他輕喘著,吻不斷落在她的耳背和後頸上。
“師尊,你承認吧,你隻能愛我。”
腳腕一涼,似有冰冷的東西纏繞住她。
溫執玉回眸,隻見一截細細的金色鏈子套在了她的腳腕上。
他發狠般將她困於懷中,將她像獵物一般一層層緊縛。
“師尊,彆跑,你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