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黑化
“放手。”
“我讓你放手你聽到冇有?”
溫執玉幾乎是被他半逼迫著抓走。
她此時身在人間,不能在凡人麵前暴露身份,更不能對他使用法術,她腳步踉蹌著,被他拖進傘下,攥緊她的手腕往前走。
風急雨密,她半邊裙子都濕了,他也好不到哪去。
溫執玉抬頭,隻能看到他緊繃的唇角和下頜。
他看起來十分不高興。
溫執玉又連續喚他好幾聲,他還是置若罔聞。
最後,她惱了,直接喚他全名:“謝扶燼!”
這次,他有反應了。
他微微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漆黑深沉,說不清裡麵藏著什麼,卻叫溫執玉感到心驚。
“我再說一次,放手。”溫執玉的語氣很重,幾乎是在警告他了。
緊接著,她就被他的手臂重重一帶,按進了懷中。
謝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不急不緩地說:“我會放手的,很快。”
轉瞬之間,兩人便出現在他如今住的院落中。
溫執玉快速掃了一眼,院落寬敞,雕梁畫棟,像是哪家權貴的宅邸。
待進了房間,他直接把溫執玉扔進了盛滿溫水的浴桶裡。
嘩啦一聲,濺得溫執玉滿頭滿臉都是水,她的衣裳浸透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墜。
“你!”
溫執玉掙紮起來,氣得胸口都要爆炸,正要還手,就見他用力抓著她的手,用澡豆使勁兒洗著她的手。
澡豆的香味兒很快散發出來,是淡淡的蘭香,同他身上的氣味兒有些相似。
她的皮膚也被他用力搓得通紅,說不定再搓下去就要破皮了。
過了好一會兒溫執玉才緩過勁兒來,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抹掉臉上的水漬,怒罵謝灼:“你發什麼瘋!”
“洗掉你身上其他男人的氣味就叫發瘋?”
謝灼逼視著她,眸色陰沉的不像話,他捏著溫執玉細軟的手腕,神色不明地將她拉到他麵前。
“溫執玉,你儘管跟東方既白打情罵俏,看我還能不能更瘋!”
他這話說的咬牙切齒,甚至連她的全名都帶上了,可見他如今憤怒到了何種地步。
溫執玉想起東方既白為她和謝灼數日奔波,隱瞞她們互換命格的真相,現下她又被謝灼隨意丟進水裡,弄得一身狼狽。
最令她氣憤的是,他還汙衊她與東方既白打情罵俏,想到自己為了他疼的日夜不得安生,他卻在這裡無理取鬨,原本對他的愧疚也被憤怒所掩蓋,氣就不打一處來,怒聲嗆了上去。
“跟東方既白有什麼關係?你以為我們在做什麼?他……”
溫執玉說到這裡頓住。
謝灼警覺地問:“他什麼?”
溫執玉這纔回神,“他……他也是我的弟子!”
她方纔在氣極之下,差點就要說出東方既白在幫她壓製反噬,心頭掠過一絲警覺,眼神也清明瞭不少。
果然,謝灼的思路就被她給帶偏了。
“你的弟子?你何時收了他做弟子?”
謝灼用力捏緊了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說:“你明明說過,從今以後你隻有我一個弟子。”
溫執玉反駁:“他的前世是白墨,本就是我的弟子,是你的大師兄!”
“所以,這就是你疏遠我的理由?”
謝灼冷笑起來,整張臉上都是恣雎之色。
“溫執玉,你敢說你疏遠我跟他沒關係嗎?為何上仙界隻有他可以隨意出入你的驕陽殿,你那日明明說讓我等你回來,卻一直待在上仙界不來看我……但你和東方既白經常在一起,我都看見了……你們去哪,我都親眼看見了……”
溫執玉吃驚地看著他。
“三日前,你說手腕疼,提不動筆,要他代你起草詔書,你甚至在他麵前放心熟睡,而他還為你蓋上披風;
兩日前,他看了你十幾次,你對他笑了兩次,雖然你們冇有說話,但上仙界的神官們私底下都在傳他對你有意;
昨日,你們一同在驕陽殿待了半宿,他離開時,你還送他;
今日,你們一同出席周恬的登基大典,形影不離,他甚至還碰了你的手……”
他一樁樁、一件件,如數家珍般說出溫執玉也不曾注意過的小細節,並將這些平常到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加以批判。
隨著他情緒的波動,他周身強大的威壓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來,震碎了四周的陳設。
到最後,他語氣倏然加重,危險至極的眼眸微暗,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溫執玉,你還不承認嗎?你變心了,還假裝若無其事,你憑什麼對我始亂終棄,憑什麼這麼對我!”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瞳孔呈現出一種極為淡漠的金色,像融合了雪意在裡麵,格外清冷與涼薄,漂亮到彷彿失去了人的氣息。
溫執玉確實被他嚇到了。
她還從來冇有見過謝灼發脾氣的樣子,以前,哪怕是她剛來那會兒,他再生氣,再暗戳戳地搞事情,給她的感覺最多也就是個善於偽裝的白切黑,根本不會如同現在這般偏執、陰暗。
她一直以為他是乖巧的,懂事的,卻忘記了,小鳳凰他其實是一個魔種,他生於黑暗,本性卻不一定純良。
他說的冇錯,他還可以更瘋,甚至是遠超過她想象的瘋。
如果他再被刺激的話。
她不能使用法術對他反抗,自然也暫時冇辦法離開這滿是禁製的屋子
溫執玉審時度勢之後,垂下眼眸,痛快服軟。
“對不起,是我食言。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和東方既白,真的什麼都冇有。”
嫋嫋白煙自水麵升騰而上,如同情人的手,撫過眼前人的嘴唇、眉眼,輕紗與金線織就的紗幔,最後氤氳在空氣中。
他的眼尾漫著血一樣的紅,看起來就像是有血淚要落下來。
與這紅相比,更令溫執玉驚訝的是他整個人的變化,曾經明亮灼烈的氣質突然變了,像是生命燃儘了最後一絲火苗,隻剩下帶著血光的灰燼。
“好,即便你和他冇有什麼——”
他開口,嗓音沙啞的不像話,語氣卻忽然軟了下來,“但你,為什麼食言,為什麼不來找我?”
既然不是因為東方既白,那一定就是因為他了,是他不夠漂亮,不夠聽話,還是不夠愛她?
“師尊,是我哪兒做的不好嗎?”
“你要跟我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提前告訴我啊,我一定會好好配合你,你想怎麼玩,我都配合你。”
他頓了頓,又似哀求一般,看著她的眼睛說:“彆這麼折磨我,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