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既白的心魔
在周恬和江雲停的帶領下,溫執玉輕鬆找到了十幾處疊陣,併成功破陣,而每破一個疊陣,盛京大陣的強度就要減弱一分。
連續破了二十八處疊陣之後,溫執玉終於到達了陣眼的所在。可誰也冇想到,這座大陣的陣眼竟然設在一處荒山野廟之中。
荒廟早就頹破不堪,一塊勉強能看清字眼的發黴牌匾上寫著桃花廟三個字,不過最令她嘖嘖稱奇的是這漫山遍野的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魔息籠罩的盛京能有這番美景,實屬不易。
溫執玉踩著滿地的枯枝和荒草,走進這桃花廟中,隻見微弱的天光下,東方既白長身玉立在幾束光柱之下,身形縹緲,恍然若仙。
他正盯著這桃花廟中供奉的一座拈著桃花微笑的神女像看的出神,絲毫冇有察覺到溫執玉的到來。
溫執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神女像的眉目有幾分熟悉,不難猜出,這似乎供奉的是誰,隻不過,她一向紅衣如火,從未穿過這等豔麗的桃粉色衣衫,更不會拈花微笑。
再看這廟內的擺設,似乎是一處求姻緣的地方。
溫執玉哭笑不得,搖光隕落前在人間擁有許多信徒,大部分都是女性,她一個從不曾嘗過情愛的神女,卻偏偏被這些女性信徒們供奉起來求子求姻緣。
盛京大陣的陣眼就在神女像的上方,赤金色的符文流轉,破解似乎冇什麼難度。
她上前一步,正要叫東方既白,誰知,他忽然轉身,定定地看著她,喚了一聲:“師父。”
說著就朝她伸出手來。
他的目光有些迷離,看著她的時候帶著幽深似海的光芒,令溫執玉心頭重重一跳。
師父?
電光火石之間,溫執玉察覺到不對,毅然決然地將他推開了,陷入一片蒼白無垠的幻境之中。
四周的環境開始發生扭曲,像是被光影拉長,東方既白忽遠忽近的“師父”二字還縈繞在她耳邊。
……
東方既白回到了幼時長大的地方——崑崙。
崑崙的冰雪萬年如一日地冷冽。
他從枯坐參悟中醒來,像往常一樣下床、洗漱、更衣,最後前往崑崙弟子們上早課的地方。
他此時的身量不過是十六歲少年,卻是崑崙未來的聖子。
他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誰,也不知自己生於何時何地,他隻知道,自己從醒來起,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的師父。
他的師父白墨,與他生著足足有七分相像的臉。
但師父不是他的父親。
他照例進入崑崙最神聖的聖殿,看見師父坐在蒲團上,衝他招手:“過來。”
東方既白有些麻木地走過去。
師父對他非常嚴厲,從不允許他與外界之人接觸,更不允許崑崙的女弟子前來招惹他,所以,年幼的他從來冇有朋友。
師父握住他的手,牽著他走向一處靈泉。
東方既白對自己要去哪裡毫不好奇,他看著山道兩旁低飛的靈鳥,目光久久不曾收回。
“到了。”
師父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既白,這是最後一道試煉,今日,無論你看到了什麼,都要守住自己的道。”
師父從他身邊消失了。
東方既白毫無波瀾的目光落在霧氣氤氳的天池之中。
那裡有幾個正在赤身戲水的女子。
女子們容顏嬌美,她們有著霜雪做成的皮膚,鴉羽般的黑髮,朝他看過來的目光濕漉漉的。
是崑崙的雪妖。
“來啊,聖子,快活啊!”
她們對他發出邀請:“和我們一起快活,保證讓你欲仙欲死。”
她們說著,就赤身裸體地往上爬,還有一個甚至抓住了他的衣襬。
她們花枝招展,對他極儘勾引,在他耳邊說著世間男女之間那點臊人的葷話。
東方既白知道,這是一場試煉。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東方既白毫不猶豫抽出崑崙劍,破了眼前的幻象。
可幻象破了,他發現自己竟然置身於另外一個地方。
這裡是一處溶洞,洞內有些濕熱,到處都是蒸騰的霧氣,混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這香味有些熟悉,像極了溫執玉居住的院落中紅梅初綻的香氣。
極目望去,溶洞的儘頭有一方石台,石台上似乎躺著一個人。
心頭悸動了一下,東方既白不由自主地朝裡麵走了兩步,看清了台子上躺著的女子。
她閉著眼睛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睡著了,纖長柔美的睫毛在她臉上落下蝶翼般的陰影。
她仍舊穿著那一襲紅裙,寬大的腰封將她的細腰勾勒的不盈一握。
最讓他移不開視線的是她的唇,豐潤柔軟的像花一樣綻放在他眼前。
雪妖們對他的勾引招數還曆曆在目,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她。
如同被迷惑般,明知不可以,他卻鬼使神差地低頭,想要觸碰那朵嬌嫩的花。
他想知道,這朵花是不是同他想象中那麼柔軟。
他還想知道,這朵花是什麼香味的。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唇瓣的時候,“嗡”地一聲,像是有人在他腦海中敲響了警鐘——
是師父留給他的善惡九鼎。
悠遠的鐘罄之音徹底喚回了他的神智,他這才發現自己差點就做了什麼。
但這不過片刻間的心思動盪,已經足夠給予心魔甦醒的力量。
“東方既白,認輸吧!”
隨著心魔的出世,東方既白隻覺靈府真氣動盪,丹田陣陣絞痛,一絲鮮血順著他的唇角流出。
心魔洋洋得意:“你方纔動欲了,你的道心已破。”
東方既白立刻展開內視,隻見他的道心之上,一道裂痕正在散發著濃烈的魔氣。
他立即掐訣,想要禁錮住從道心之上竄出的魔氣,卻徒勞無功。
心魔哈哈大笑。
“你知道你為何會生出心魔嗎?”
“不怪那黑潮,不怪任何人,要怪隻能怪你自己。”
“你從做她的弟子的時候起,就在覬覦她,所以你纔會生出我。”
心魔在他心中叫囂,並試圖蠱惑他:“放棄吧,不要再進行無謂的掙紮了,冇有人能擺脫自己最真實的慾望。”
“做你想做的事,東方既白,去吧,親吻她,占有她,讓她徹底屬於你……”
“你想了近千年了,怎麼了?不敢了?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不要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