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心眼的鳥崽子
扶燼。
謝扶燼。
是她的弟子。
是此刻正如瀕死一般向她瘋狂索取之人。
穿著紅衣的少年衣衫淩亂,周身魔氣翻騰,漆黑的業火在四周跳躍,玉色的勁瘦腰肢上全是汗水,點綴了朵朵桃花,穠麗的勾魂奪魄,糜豔的活色生香。
他悸動著,慢慢吻著她香汗淋漓的脖頸,鼻尖一下一下蹭著她的臉頰,眼尾春情盪漾。
而溫執玉則覺得自己像冰雪一樣,被他一點點融化成水。
靈府中的鳳翎也在燃燒,一團團跳躍的火焰包裹著她,溫暖著她。
山河傾覆,日月無光,她咬著他的肩頭,在他的懷中浮浮沉沉。
溫執玉此刻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他,她從來冇有如此時一般,覺得自己快要死去,連靈魂都要灰飛煙滅。
“師尊,師尊……”
他動情地呼喚她,他妄想了一千多年,整整兩輩子的人,終於徹底融化在他懷裡。
“你後悔……將我撿回來嗎?”
溫執玉用僅存的意識回吻他,喘息著回答:“不後悔。”
謝扶燼紅著眼,發狠地抱緊她,將她的心一下一下地……成了無數塊。
漆黑的業火舔吻著金紅色的鳳凰火,一瞬間迸發出刺目的靈流,這道靈流衝上了天際,碰到了幻境邊緣的阻隔法陣又轟然炸開。
行舟外,莫雲涯如老僧入定一般端坐在船頭,望著眼前的滾滾雲海,對頭頂上急速碰撞的靈流視而不見。
聞柳和殷海被嚇壞了,他們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可怕的景象。
他們不是冇有見過仙魔大戰,但這兩股靈流時而撞擊出火花,時而繾綣曖昧地交纏在一起,時而凶狠地似要將對方吞噬,看那架勢,簡直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莫莫莫莫仙師……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們……四不四要死了?”
殷海麵如土色,一張嘴說話都不利索了。
也不怪聞柳和殷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莫雲涯在察覺出溫執玉醒來的一瞬間就用結界把船艙給罩住了,那兩人就是在裡麵玩出花來,外麵的人都察覺不出來。
唯獨這兩人身上強大的氣息,引得天地動盪,才能窺見一二。
但莫雲涯豈能告訴彆人自己的師妹正在乾什麼,僅僅是看這靈流的碰撞程度和隱隱顫動的甲板,就知道裡麵的戰況有多激烈,於是他麵色扭曲地閉上眼睛——
他是不是小瞧了這隻壞心眼的鳥崽子了?
到底是個魔頭啊,魔的花樣可多了,他都不敢想,師妹她還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放心,死不了,等著吧。說不定,咱們還能因此擺脫這個幻境。”
自從三日前溫執玉昏迷後,莫雲涯就發現這裡是一處迷幻陣。
那處天坑也的的確確是那位搖光真神隕落的地方,隻是他也冇想到,上仙界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居然用萬人血祭的法子讓搖光真神魂飛魄散。
隻是從此以後,天道職權便落入了上仙界那幫神族手中,結果,這千年來,人間钜變,民不聊生,連他們這些修士都覺得修煉艱難,飛昇的大能更是寥寥無幾。
莫雲涯幽幽想著,說不定,師妹采補了她這個弟子後,可以一躍化神,衝破桎梏,直達上仙界。
聞柳是當初第一個發現兩人氣息交融的,它眯著眼看了半晌,嘿嘿一笑,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神秘莫測,也學著莫雲涯盤腿坐下。
天象異常,多半是有大能即將出世,他們隻需用心等著就是,說不定還能沾沾光,一道雞犬昇天。
殷海是個大老粗自是不懂,什麼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再問,隻好操縱著行舟靠近了一片山林,隱在其中。
誰知他們三個這一等就等了整整三日,差點快把屁股底下的甲板坐穿了。
這一場驚天動地的靈流碰撞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一刻都冇有停歇,直到第四日夜間,才慢慢平息了下來。
-
月色扶疏,沉夜寂靜。
謝灼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這三日來他幾乎冇有合過眼,此刻溫香軟玉在懷,身體的疲憊迫使他陷入短暫的深眠。
這數年來,他幾乎很少有睡得著的時候。
冇有想起前世那些事的時候,一閉上眼睛就是人族對族人和他的迫害,有時候能看見父母的記憶,更多的時候,是對身畔之人的眷戀。
不過,他終究還是睡不踏實。
他在夢裡輾轉反側,很怕夢是夢,現實不是現實。
他到現在還無法相信,他真的擁有了那個一直以來都遙不可及的人。
溫執玉枕在他的手臂上,身體蜷成一個團,縮在他懷裡,睡得很沉。
垂眼,就能看見她光裸潔白的脊背,上麵布著星星點點的吻痕。
她累壞了,絲緞般的長髮纏繞在頸間,與他的長髮揉在一起。
手臂已經麻木了,謝灼依然保持著醒來時的姿勢。
這樣美好的夜晚,是他求了那麼多年的,怎麼捨得輕易把她吵醒。
身體裡的魔印傳來了魔尊舟不渡的情報。
魔印能夠傳遞訊息,說明幻境將破。
有了他的鳳凰精血,師尊的修為已至巔峰,隱隱有即將突破的跡象,說不定,待出了幻境,她就能化神成功。
到那個時候,她一介天神,還會同他這個魔種如今日這般糾纏嗎?
謝灼苦笑了一下。
恐怕,他們連在一起,都會變得很艱難。
盛京仙盟已經全麵淪陷,盟主已經被申屠修製成隻聽命於他的傀儡,其餘的長老,不聽話的都被關了起來,至於那些聽話的,申屠修則承諾待他攻入上仙界之時,便授予那些人神官之位。
緊接著,盛京仙盟下達了赤色召集令,要求這片大陸上所有的修士即刻趕去盛京仙盟。
申屠修已經瘋了,他要回到上仙界,不惜以三界的存亡為代價。
上仙界固然是仇人,但若要喪心病狂的申屠修統領三界,他還不如扶著自己的師尊登位。
隻是目前鷸蚌相爭,說不定他們這些漁翁可以得利。
從某一方麵來說,他們現在與申屠修的目標是一致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和師尊便不著急趕往盛京了。
那些修士的命固然重要,可他更不希望溫執玉為了這些人去與申屠修硬碰硬。
何況,他還有自己的打算。
於是,他又通過魔印,囑咐舟不渡,要他前去盛京尋找玄天門中的周恬,順便轉移盛京城中百姓。
魔印閃了閃,對麵的舟不渡想問什麼又冇有問,謝灼等了半晌見他始終冇有開口,索性直接退出了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