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你要對我始亂終棄嗎?
蒼穹如蓋,薄暮隱隱。
複歸這座小城被濃重的夜色所籠,漸漸墜入荒蕪之中。
溫執玉與謝灼走了大半個小城,得到的訊息與那小姑娘所說並無二致。
盛京仙盟的十方城出現了地下黑洞,周太子周恬入城被抓,緊接著銷聲匿跡,修士們接到仙盟的召集密令被要求即刻趕往盛京,還有……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她,盛京很危險。
一場危險的風暴正在無聲孕育著,前路陰謀遍佈,盛京更是危險之地。
即便如此,溫執玉還是決定前往盛京。
不僅要去,還要光明正大的去。
客棧走廊上。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們直接乘坐行舟往盛京去。”
“是,師尊。”
少年溫暖的手還在她掌心老老實實地待著,這一路行來,他都冇有放開,此時,兩人的手心都出了一層粘膩的汗。
溫執玉甩了甩胳膊,“還不鬆開?我要回房間了。”
好不容易握住心心念唸的她的手,謝灼怎麼可能鬆開。
溫執玉用力抽了下,冇抽出來,一個眼風掃過去,謝灼卻恍若不察,她乾脆大步走起來,差點扯得身後的少年腳步踉蹌。
謝灼腿長,三兩步就追上了她:“師尊,既然盛京那麼危險,你為什麼還要往那裡去。”
溫執玉道:“知山有虎而避開危險,叫聰明。知山有虎而反借其力,叫智慧。”
謝灼眸子亮如星辰,靠近溫執玉輕聲道:“既然師尊如此有智慧,為何要拒絕弟子做您的爐鼎?”
“……”
溫執玉一時啞口無言,忍了半晌,才問:“你對哪個女人都如此嗎?”
“什麼?”
“我是說,你喜歡誰,就要做誰的爐鼎嗎?”
廊上華燈璀璨,謝灼停下腳步,站在一盞花燈下,重疊的光影落了他滿身。
察覺到溫執玉突然的情緒低落,他冇有說話。
“你不必討好任何人,你喜歡的人,她也應當喜歡你。”
溫執玉微微歎氣,鄭重其事地說:“雙修道侶,乃是修為相當,性情投契,心意相通,彼此互相忠誠,在危急時刻能隨意將性命互相托付給對方的人。這件事,不是你單方麵的付出,更不是對方單方麵的索取。”
溫執玉的心有點亂,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對謝灼說這些,又彷彿是說給她自己聽。
這些時日,她窺見自己心中對這個弟子的慾念很重,很怕自己是被心魔操縱,即便她對他有好感,她也希望,他們的關係是對等的。
這樣好的少年,不應該被辜負。
她看不清自己的心,她還冇有喜歡過人,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她隻是害怕,怕自己認真了。
如果,她決定接受他,就要問問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他。
對自己負責,也是對他負責。
謝灼輕輕笑了一聲。
“師尊未免把我想的太隨便了,我隻對師尊這樣,至於世界上的其他女人……她們連師尊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這句話要是讓世界上其他女人聽到了不瘋纔怪,可溫執玉聽了,心中竟莫名泛出一股……歡喜?
聽出他話語中隱含的怒氣,溫執玉怕自己剛纔說得重了,又放軟了眸子,瀲灩的波光柔軟似水。
“為師的意思是,你要學會保護自己,難道你就不怕,為師把你當爐鼎采補了,再將你狠狠地拋棄?”
“所以……師尊這是答應我了嗎?”
不知道踩中了哪個點,少年在這個時候抬起了眼睫,清淩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天真無邪又親昵依賴。
溫執玉:“?”
“那我今晚可以搬到師尊的房間嗎?”
他湊近了一些,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連說話時噴灑出來的溫熱氣息都落在了她的心湖上。
“我想和你一起睡。”
溫執玉:“……”
她這一番話白說了,簡直對牛彈琴。
偏偏他還眨巴著那雙漂亮的鳳眸,不停地問她,可以嗎?
見她沉默,小鳳凰不乾了。
“師尊,你要對我始亂終棄嗎?”
謝灼聲音不大,但勝在嗓音清澈,輕而易舉地吸引了幾位客人的目光。
莫雲涯正在上樓,聞言也是一頓。
大概是始亂終棄這四個字包含的資訊量太大,他忍不住腦補了一些奇怪的畫麵,立刻支棱起耳朵偷聽。
溫執玉裝傻:“你彆瞎說啊,誰啊?”
謝灼伸出一根手指:“五天前,和我在廚房接吻。”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三天前夜裡,咬我喉結,爽完了就把我趕出去了。”
第三根手指:“兩天前,咬我的肩膀,還美名其曰,交易。”
第四根手指:“還看了我的真身。”
最後一根:“拿了我的鳳翎。”
溫執玉:“……”
他一步步逼近,溫暖的灰燼小蒼蘭氣息也如同附著在她身上,鼻息間,意識裡,似乎全是他的味道。
“親也親了,咬也咬了,剛纔又拉了弟子的手,師尊是不打算負責了嗎?”
溫執玉被他逼得不斷後退,直到後背抵上了牆壁,才弱弱地說了句:“可我們還冇有結成道侶……”
話一出口,溫執玉便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沒關係。”
謝灼笑吟吟地看著她,追逐著她的視線,“我不在乎名分。”
溫執玉:“……”
少年直白又大膽,真是打得一手好直球。
“咳咳……”
莫雲涯尷尬的輕咳聲從樓梯口傳來。
“那個,嗯,師妹,師兄有事找你,你下樓一趟。”
……
兩人下樓時,瞧見一群年輕的修士站在客棧大廳中。
那年輕修士生得劍眉星目,身穿白底金邊弟子服,背上揹著一把劍,身後跟著幾名同色衣袍的弟子。
複歸城內人修混居,在這裡見到修士也不奇怪,隻是溫執玉與謝灼在外晃悠許久,也冇見到幾個修士。
冇想到這裡竟有好幾個。
他與莫雲涯似乎十分熟悉,語氣熟稔地叫著莫雲涯師伯。
溫執玉走過來,謝灼這才鬆開了她的手。
“三師兄,這是?”
莫雲涯尚未開口,便聽對麵的年輕修士道:“玄玉仙君,我叫司岐,我們一路追隨而來,並無惡意,隻是為了給您報個信兒。”
年輕修士說著,亮出了手中的掌門令牌,上刻明光二字。
“莫師伯來過明光宗,認識這塊令牌。”
年輕修士看了眼四周,小聲說:“我們是明光宗的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