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溫執玉眼疾手快,立刻在掌心結成一個小小的結界,將那道黑潮吸入了透明的結界空間中。
這是東方既白教給她的辦法。
看著那團不斷在空間內亂撞的黑氣,溫執玉眯起了眼睛。
黑潮比魔息要更恐怖,魔息可以操縱活人,魔修亦可控製魔息,而黑潮卻能操控所有有生命和無生命的東西,比如,申屠修在血蛟窟煉製的傀儡軍和屍鬼,是極端邪惡的存在。
“怎麼回事?難道申屠修那傢夥複活了?”
莫雲涯一臉凝重,他聽溫執玉說過血蛟窟發生的事情,知道申屠修是最早開始操縱這些黑潮的人。
謝灼道:“申屠修是上仙界帝君之子,說不定在赤焰之地被天雷劈死的隻是他其中的一個分身。”
“上仙界帝君?”溫執玉抬眸看向謝灼,“你怎麼知道?”
謝灼微微抿唇:“我繼承了我母親的一些記憶。”
溫執玉點點頭,“原來他來自上仙界,怪不得幾次都殺不死他。”
溫執玉冇有說的是,既然申屠修是上仙界那位帝君的兒子,多半是帝君親自為他改了命格。
她曾在藏經閣查閱到,上仙界帝君是一位真龍,唯一的兒子卻是化龍,化龍不得繼承帝君之位,又因他犯了大錯,被天道從上仙界劈落至人間,再也未曾迴歸上仙界。
這時,莫雲涯又收到了傳信符。
他展開看了一眼,麵色竟變得十分難看。
“剛纔大師兄傳來訊息,說是收到了仙盟的召集令,同時,下仙界中的一些無名小宗門,有的在一夜之間被滅門,但是……人活著的,都自發朝著盛京去了。”
莫雲涯看著滿地的屍骨,忍不住想得更深了一層,“仙盟內部,會不會也出了問題?”
盛京仙盟是下仙界最大的修真門派,掌管這片大陸上幾乎所有的宗門,傳聞仙盟盟主極其神秘,連宋尋清也不曾見過。
溫執玉心頭無端端冒出了一些猜測,如今民間遭逢钜變,甚至這些小仙門的隕落,是否與申屠修有關?
若真的是申屠修,申屠修身為帝君之子,那,仙盟盟主會不會也是他的人?
申屠修到底想乾什麼?
不管他想乾什麼,孤身一人在盛京的周恬肯定危險了。
安葬好明光宗的十幾具屍體後,眾人疾行了一日,在第三日傍晚來到了一座名叫“複歸”的城池。
溫執玉站在城門下,望著那兩個被風吹雨打後斑駁模糊的字跡,輕輕念出了聲:“複歸。”
複歸城背靠下仙界,人修混居,尚且繁華。
進入城中,溫執玉看到了不少流民,這些流民個個拖家帶口,麵黃肌瘦,像是從千裡之外逃難而來。
城內民風淳樸,雖然一直有流民湧入,城門口還是擺起了施粥和發放乾餅的帳篷,流民們排著隊領取了吃食,便窩在牆根兒下吃了起來。
莫雲涯去城內尋找能夠落腳的地方了,溫執玉的身邊隻有謝灼。
謝灼見她看著那些流民,便道:“師尊,人多眼雜,還是我去問吧。”
“我去就好,你跟緊師父,一步也不要離開。”溫執玉說。
謝灼聽了,立刻便從善如流地將手放在她的掌心。
溫執玉:“?”
謝灼看著她一笑,如描如畫的眉眼間縈繞著溫柔的色彩,還故意用指尖在她的手心中輕輕撓了撓。
“師尊不是讓弟子跟緊你一步也不要離開嗎?”
謝灼這樣的相貌,用這種笑容來迷惑她,倒是不費吹灰之力。
溫執玉有瞬間恍惚,無奈之下,隻好牢牢地牽著他,好在他們的衣袖寬大,兩人又捱得近,看不出什麼。
兩人走到那位發乾餅的憨厚中年人麵前,問:“大叔,這些流民是怎麼回事?”
那中年人上下看了溫執玉一眼,見她眉目之間正氣凜然,周身仙氣氤氳,便道:“哦,仙子是剛從下仙界過來的吧?”
溫執玉點頭,“正是,我奉師門之命下山曆練,剛到這複歸城就見此一幕,故有疑問。”
“這些人都是前邊那些城池逃難而來的老百姓,聽南邊過來的人說,國內鬨了很可怕的魔疫,一夜之間,一個城的人都快死絕了,所以啊,那些活著的人,就拖家帶口地往下仙界逃。”
中年男子轉眼望著城門外連綿的青山,笑嗬嗬地說:“畢竟是仙人住的地方,那些魔疫肯定不敢過來的。”
正巧,一位婦女領著一個小女孩過來領乾餅。
她臉上都是灰塵,像是許久都冇有洗過臉了。
她盯著溫執玉腰間垂落的淡青色瓔珞,慢慢地伸出手去,在她臟兮兮的手指即將碰到那顆光華柔美的珍珠時,被人伸手打了一下。
“啪!”
是她身後的婦女打了她的手背。
接著她彎下腰對溫執玉道歉,又用方言在小女孩耳畔說了句什麼。
小女孩眼中迅速蓄起一汪淚,撇了撇嘴巴,冇有哭出聲音,眨巴了兩下眼睛,又將那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那枚瓔珞不過是個很普通的玩意,上麵覆著淡淡的靈力,可以抵禦邪靈的侵擾。
溫執玉便將它解了下來放在小女孩的手心裡,她蹲下來,看著小女孩的眼睛,“拿去玩吧。”
小女孩長得很是清秀,一開口就是十分正統的盛京口音:“謝謝姐姐。”
溫執玉與謝灼對視了一眼,將她們請到一旁,問起了盛京中發生的事情。
“盛京去不得啊!”
婦人見他們出自仙門,心裡便自發地對他們產生了好感。
“不瞞仙師們,我們是從盛京那邊逃過來的……自從黑洞出現,死的人實在太多了。”
旁邊的流民興許是與這婦人和小女孩一道的,便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真希望有仙士們可以把那個洞給補上。”
“哎,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黑洞?”溫執玉與莫雲涯麵麵相覷,“黑洞是什麼?”
小女孩的目光落在麵前的漂亮哥哥姐姐身上,俏生生開口:“是十方城地下出現的黑洞,夜裡頭會出現一種黑霧,能把人變成怪物。”
溫執玉轉頭對謝灼道:“他們說的,應該就是黑潮。”
另一個衣裳邋遢的婦女也湊了過來:“對對,就是黑潮,我聽我家那口子說,大周的士兵都被操控了,所以宮變發生時,陛下毫無抵抗之力。”
溫執玉想了想,又問:“那,你們應當聽說太子殿下回來了吧?”
“是那位周恬周太子嗎?”
抱著小女孩的婦女問,“聽說,他一到盛京就被抓了呢。”
溫執玉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
如果周恬一開始就被抓了,那麼一直與他們通訊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