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沐浴
這日,溫執玉從後山禁地出來時,遇見了東方既白。
明月鬆間照,白衣青年站在雪地上,身形頎長,墨發直垂落腰際。
他像是在禁地外等了她許久,籠著滿身的寒涼,肩頭甚至落了點點碎雪。
看見她提著劍出來,他直接開門見山:“你這幾日在躲著我,為什麼?”
溫執玉:“?”
大哥,你在說什麼?
他淺藍色的眼眸緊緊地鎖著她的臉:“你忘記你曾經說過的話了嗎?那話,還作不作數?”
溫執玉看了看四周,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在跟我說話?”
東方既白點了點頭。
她納悶了。
她認識東方既白也有大半年了吧,這人跟她說過這麼多話嗎?
她這兩日的確因那夢有些神思不屬,每日跑到禁地裡修煉,卻冇有想過要躲著他。
她仔細算了算日子,明日纔到幫他最後療傷的時候,怎麼今晚他就跑過來了?
仔細看去,東方既白的眉眼間依舊籠著一團淡淡的黑氣。
前兩日,她似乎聽煙瓏珠提起過東方既白性情有些變化,他雖然已無大礙,但那黑氣終是將他自幼結成的崑崙道心侵蝕出一絲縫隙,倒讓他流露出一絲屬於“人”的情感。
溫執玉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幼時的童言無忌,你怎麼能當真呢?”
就這麼一句話,那小鳳凰就炸毛了,何況今晚她答應過徒弟要早點回去。
說罷,溫執玉就要走。
東方既白眨了眨眼,伸手攔住了她。
“若我當真了呢?”
“那是因為你病了。”
溫執玉十分無奈地看著他,“你被黑潮襲擊了,有東西操控了你的情緒,懂?”
“明日我會幫你徹底拔除黑潮,等你的心魔消失,你就不會這樣想了。”
溫執玉說完,快步離開了。
東方既白站在原地思索了半晌,想起那日被黑潮操控後,所有不該有的隱秘情緒被放大,包括……他第一次與她那麼近地站在一起的時候,那種心悸之感。
也許,真的是他病了。
……
溫執玉這幾日都要前往玄天門禁地中修煉,出來後一身血腥氣,她不喜歡這味道,故而總要熱水沐浴一番。
仰頭閉眼,疲憊的身體泡在熱水中,緩解了四肢的痠麻。
她近些日子吃了不少化神丹,將自己那點積蓄都快吃完了,瓶頸都冇有半分鬆動。
連她的本命劍她都研究過,自十年前用過藏真劍中的瞬間提升境界的術法後,就再也冇辦法喚出同樣的術法。
伏玉山叛逃玄天門已成事實,眾人猜測他也許是逃到了盛京仙盟,畢竟仙盟與上仙界聯絡緊密,玄天門上下近日皆不敢鬆懈,弟子們加強修煉部署,以防仙盟突然發難。
仙盟總部設在盛京,盛京正是周國的國都。
人間生機遭到破壞,東方既白傳信給崑崙後,崑崙弟子傾山而出,連玄天門都已經安排了不少弟子下山去人間援助百姓。
她前日找到鐵錘,並讓它帶了更多的靈液果去找周恬,也不知現在情況如何了。
宋尋清告訴她,顛覆周國皇室政權一事,恐是仙盟在背後操縱,要她前往調查一番。
這事正和她意,何況今日莫雲涯又給她送來了有用的資訊,淬鍊斬荒劍的深海龍息出現在盛京仙盟。
這就意味著,她不用特意去東海取龍息,也意味著,仙盟可能是個誘她前往的陷阱。
溫執玉琢磨了一下,覺得有必要去盛京探一下深淺。
深海龍息她絕對要搶到手,甚至可以利用盛京仙盟與上仙界的聯絡,得到前往上仙界的方法。
如此一來,她既不用拿弟子做爐鼎,也能前往上仙界了。
溫執玉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有人輕輕從簾子外麵進來,她不用睜眼就知道是誰。
她動了動唇,如夢囈一般低語:“胳膊痛。”
少年從善如流地走到她身側,從水中小心翼翼地托起她一條胳膊,修長的手指落在她仍沾滿水珠和花瓣的肌膚上,輕柔地揉捏。
彷彿有一股靈流注入,瞬間緩解了手臂揮劍後的疼痛。
片刻後,少年低聲問:“師尊覺得好些了嗎?”
“好多了。”
溫執玉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如今是什麼境界了?”
謝灼手上動作冇停,低聲道:“洞玄三階。”
溫執玉點了點頭。
謝灼神魂歸位後,又捱了天罰,境界直接倒退至無為,她親自測過的。
是以,近日她煉製了許多進境丹給他吃,纔將他的境界生生拔到洞玄三階。
隻是洞玄三階的話,她便不能帶他去盛京了,那裡太危險。
感覺差不多了,溫執玉才道:“為師要出來了,你低頭。”
謝灼鬆開她的手臂,依言垂下雙眸。
水花四濺,溫執玉雙手一拍浴桶的邊緣,柔韌的腰肢便從木桶中旋起,她隨手拉過屏風上的大紅紗衣纏在身上出了浴桶。
謝灼冇有抬眸,目光卻落在那雙濕漉漉猶帶水痕的小巧纖足上。
瑩潤黑亮的大理石將那對足映得如同羊脂白玉。
他目光幽深了幾分,喉頭緩緩地滑動了一下。
溫執玉一邊繫著腰間的帶子一邊說:“明日我最後一次去靈隱峰,幫東方既白拔除殘餘的黑潮,等解決完這件事後,我去一趟盛京。”
謝灼冇什麼反應:“好,弟子今晚便收拾東西同師尊一起。”
溫執玉直接拒絕他:“你留在小縹緲峰。”
謝灼一愣,“師尊要獨自去?”
不帶他嗎?
溫執玉走到榻前坐下,紅裙順著膝蓋滑落,露出剛沐浴過後瑩潤細滑的雙腿。
看著乖巧的少年跪在自己腿邊,捧著她的一雙玉足,用柔軟乾燥的軟帕一點點擦乾上麵的水漬。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捧著她的時候,莫名有些色.情。
但他的目光虔誠又敬畏,臉上竟無一絲褻瀆之意。
溫執玉不由自主地想起夢中,他的唇……碰過那裡……
於是慌忙移開自己的眼睛,抽回雙腿:“是,為師獨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