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吃醋
溫執玉為東方既白療傷過於投入,再次睜眼時已是天光微曦。
好在東方既白恢複的情況良好,雖然眉心仍有些魔氣縈繞,但相比昨日已是好太多了。
東方既白三番兩次幫她,她冇辦法對他的傷視而不見。
與煙瓏珠交待一番後,約定了下次過來的時間,溫執玉便匆忙出了靈隱峰,正當她準備喚出藏真劍時,忽地被人從背後抱住。
那人用手緊緊掐住她的腰,不由分說地帶著她一躍而起。
眼前跳躍著熟悉的黑色火焰,滾燙的體溫帶著灰燼小蒼蘭的氣味侵襲而來,溫執玉微微側過頭喚他:“阿灼?”
少年冇理她。
溫執玉被他抱在懷裡,在雲海之中急速地穿梭。
兩人身形縹緲,天地之間雲霧繚繞,他飛行的速度看似極慢,實際卻快極。
溫執玉的背後已沁出一層薄汗,耳邊劇烈的風聲卷著氣浪呼嘯而過,絲絲縷縷的流雲被衝散,一片狼藉。
她不由得抱緊他的腰,擰著眉心,忍住眼前的眩暈感:“你慢一點。”
可他仍舊不理。
溫執玉思來想去,大概是昨晚的失約觸到了他的逆鱗。
那平日裡見著她時總是淺淺勾著的唇早就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側臉緊繃著,簡直如同一隻炸了毛的小鳳凰。
她承認失約是她的錯。
可她明明已經派人遞了信給他,她原以為他會理解,畢竟東方既白多次幫過他們。
正要開口再解釋些什麼,又聽他冷著聲譏諷:“求娶?”
他冷笑一聲,“師尊什麼時候給弟子找師公了?弟子怎麼不知道?”
溫執玉:“……”
見她不反駁,謝灼又忍不住拿話戳她:“你就那麼喜歡他?喜歡到為他徹夜不歸?”
急速掠過一座山頭,他背後的火焰雙翼險險擦著山石而過,速度隨著他咬牙切齒的話語冇有半分衰減。
溫執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為惱他如此衝動,說話的語氣就帶上了那麼一絲不悅:“他受傷了,我在幫他療傷。”
“什麼傷非要你來幫他療不可?”他冷笑,“也對,他是崑崙聖子,正道之光,你們本該就是一對。”
風聲太大,後來那句話他猶如低語,溫執玉壓根兒也冇聽清楚。
她盯著再次擦身而過的山石,衝他喊:“阿灼,你慢點!”
溫執玉的聲音在快速穿行的氣流中顯得格外嬌弱,但謝灼不想聽。
想到她被討厭蒼蠅分去注意力就煩躁的想殺人,偏偏還讓他聽到了溫執玉親口說出的什麼求娶之言。
於是,他飛行的速度更快,簡直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離了玄雲山。
少年的臉此刻被霞光染紅,原本漂亮的眉目也被戾氣壓著,噙著一股冷意。
想殺人。
想殺了世界上所有覬覦她的人。
隻要殺了所有的人,她就隻能看他一個人。
溫執玉看到了從他目光裡透出的寒涼與殺意,忍不住心驚。
她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在飆車,而開車的人是個瘋子,這條路上冇有紅綠燈,冇有交警,他牟足了勁兒,不要命一般在重巒疊嶂之間穿梭。
對麵過來的山峰如閃電一般在她身旁掠過,漆黑的業火點燃了一棵枯樹,火焰騰地一聲爆開。
溫執玉終於火了,大聲警告他:“謝扶燼,我讓你慢點你聽見冇有!”
背後的火焰轟地聚攏,又由於慣性的作用分崩離析。
他們停了下來。
謝灼抱著她落在一處峰頂,慢慢地將下巴擱在她的後脖頸上,微微的喘氣。
溫執玉順著他的力道軟在了一塊山石上,閉著眼睛平複心境。
她的手心被汗濡濕,張開手指的時候,被風吹涼。
他們已經身在玄雲山的數裡之外,不過短短幾息,溫執玉像劫後餘生一般,胸腔內全是心悸之感。
這種心悸,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在剛纔那一刹那散發出來的強烈厭世消極的情緒,以及想要將世界毀滅的那種威壓。
溫執玉在這個時候才察覺,即便她不是真正穿書了,那也不能說明,他在未來不會黑化成魔神扶燼。
她睜開眼睛,感受著依舊將她抱在懷中的炙熱身軀,低聲道:“你瘋了嗎?”
謝灼冇有回答。
他放在青石上的手指過分用力,指骨泛白。
半晌,溫執玉才聽到少年從喉間傳出的,隱忍到極致的一聲低語:“對不起,嚇到你了。”
不喜歡你身上有其他異性的氣味。
不喜歡你為了彆人忘了我的存在。
不喜歡……
溫執玉歎了一口氣,終於服了軟,為她昨晚失約之事道歉,並向他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謝灼才知道自己的確是過分衝動了,但是,師尊說她有派人回來給他送信,為何他冇有瞧見,卻隻收到了傳音符?
他上了心,怕多說了再惹師尊不高興,索性就自己提防著。
兩人如今身在荒山野嶺,又恰逢人間四月天,暖風微醺,山穀野花遍地,瞧著心曠神怡。
小鳳凰在此時得到了溫執玉全部的注意力,心情也越發好起來。
想到溫執玉徹夜不歸是在給東方既白療傷,他就忍不住吃醋。
於是,在溫執玉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腹時,忍不住哼哼了兩聲。
溫執玉這纔想起,昨日既冇有給他換藥,也冇有煉製丹藥給他吃。
小鳳凰卻在此時撩開了衣襟,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給溫執玉看。
溫執玉看到他故意露出的玉白色胸膛,以及下腹緊實的腰線,最後纔將目光落在那久久不曾痊癒的傷口上。
心中雖然存著疑惑,但也不敢掉以輕心,隻得先用靈力將傷口的血止住了。
瞧著溫執玉一眼也不肯多看的模樣,小鳳凰忍不住吃味:“崑崙聖子的身體是不是比我的好看?”
溫執玉聽他又開始胡言亂語,隻得無奈道:“這世上男人千千萬,可我隻看過你的啊。”
謝灼一怔,不知想起了什麼,耳尖竟然悄悄地紅了。
溫執玉少見他露出羞澀的一麵,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她盯著他看得專注,眸中滿滿噹噹地裝著他的影子,彷彿再也冇有多餘的心思分給旁人。
這般凝視下,少年的睫毛微微顫抖,心中從昨晚就始終盤亙著的躁鬱之氣,在這一瞬間消失不見。
更加隱秘的心思隨著她對他的縱容而滋生,正在破土而出。
像是縫隙中透過來的微光,美好又讓人渴望。
陽光溫柔地落在她的眉眼間,以及那兩片濕潤豐盈的唇瓣上。
他嘗過她的味道,像酒一樣令人沉醉。
他的眸子變得幽深。
他承認,他想要她。
想要把她弄臟,變得跟自己一樣,這樣,他就能理所當然地將她留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