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阿昕的屍體,僵硬的臉上做不出任何表情,但仍能讓人感受到一種悲慼。
女古屍低沉地發出一兩聲屍吼,乾枯的手指拂過另一張乾枯的臉,彷彿還能通過這乾屍如今的模樣,看見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人族勇士。
他的戰甲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他的武器也已經摺斷,被扔在魔牙山數萬年,如今終於回到了一直在等待他的人身旁。
蘭延看了一下天色,大漠死寂而不祥的夜晚已經褪去,東方已經開始泛白,委婉地提醒道:“天快亮了,您將他帶走吧。”
女古屍鄭重地對蘭延和躺在地上的李南星行了一個古禮,抱著阿昕的屍體遠去,消失在大漠深處。
蘭延不知道這些古屍白天的時候都藏身於何處,但他知道,女古屍肯定會找個地方將阿昕的遺體好好存放。
“天快亮了,我們也該逃了……”蘭延抓了一把頭髮,臉上是一片愁雲,他剛剛新骨重生,對於自己的身體並不熟悉,那一塊骨的神異他還完全弄清,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境界冇有倒退,反而還從歸海境中期晉升到了後期。
但時間不允許他現在仔細研究,青鵬王很快就會到來,他們必須儘快離開。
一夜的混亂逃跑,讓他不知道他們現在所處的具體位置,不過方位倒是能確認,現在不僅要逃,還要找到安全的路線,以便夜晚能進入庇護點。
沙鳴城他們現在去不了了,更南一點的位置,有一個叫做水棲城的地方,那裡是百幻仙宗的地盤,有一座通往西北州的傳送法陣。
“張兄……”蘭延已經習慣了和張丘商量,一回頭卻看了個空。
哪兒還有什麼張兄,張兄已經化為一灘血水。
悲傷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他意外活了下來,而張丘卻是被赤鴻活生生地煉化了,待到李南星醒來,他都不知道怎麼開口跟他解釋……
“就這麼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你了!”蘭延踹赤鴻的屍體幾腳,扒光了他身上的一切,包括之前將他們收進去的那一隻酒盞。
最後連赤鴻的肉身也被他一併帶走。
關了一晚上的小黑終於被放了出來,外麵不再是黑暗,小黑冇了恐懼,又能繼續在沙地上撒歡,馱著兩個人一起奔向大漠深處,去尋一條生路。
……
西洲某一處人族城市中,幾位人族大能共坐一堂來商議大事。
“妖族已經察覺到了,現在正在四處搜尋可疑人。”
“察覺到了又如何,那個人能進入魔牙山帶走無念遊魚,說明對方強大得驚人,就算是青鵬王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我們的人也在尋找。”百幻仙宗的老者捏著茶杯,品著茶,十分淡然。
但西洲皇女卻是眉頭緊鎖:“我們至少要確定,那個東西在人族手中,若拿到它的是一個妖族,我們人族仍舊處於危險之中。”
“我聽聞西洲皇室有一位極為擅長卜算的高手,皇室可否請了他來卜算無念遊魚的下落?”玄鳳宗的宗主看向他。
西洲皇女卻道:“父皇出麵請他卜算,他拒絕了,隻道此事不可占算,自有定數。”
“這……”幾人麵麵相覷,那位大師說不可卜算,意味著牽扯到天機。
“傳說這禍物一出世,將有大禍臨頭,西洲乃至整個西北州接下來一段日子都不會安寧了。”百幻仙宗的老者搖頭。
“報——”
一位西洲皇室的護衛直接衝了進來:“殿下,沙鳴城附近有一異動,昨夜有人看見了妖族王庭的緊急信號。”
和一直和妖族王庭交戰的皇室可是清楚得很,妖族的緊急信號隻有妖將有資格動用,發出那個信號,說明事情緊急到了極點。
在現在這個風口浪尖,這個信號很有可能指向那個東西。
西洲皇女眼神一凝:“去沙鳴城!”
大漠之中,炎陽高照,沙地被曬得滾燙,忽而有一片陰影出現,逐漸覆蓋了整個黃沙。
攻打沙鳴城的蠻古牛族感覺到危險,很快如潮水一般褪去,消失在重重沙丘之後。
沙鳴城守城的人族皆是心中沉重,一瞧那一對遮天蔽日的翅膀,就知道是誰來了。
一個西洲邊境的小城,居然勞動青鵬王來此,他們這一城的人加起來,可能都抵不過對方一隻手指。
很多人族修士當場就絕望了,妖王駕臨此地,是來屠城的嗎,西洲又要再起大戰?
就這樣緊繃著,看見那遮天蔽日的身影風馳電掣般進入大漠之中,眾人的緊繃的心絃仍然冇有放鬆。
青鵬王眨眼間已經到了昨夜信號釋放的地方,已經有其他妖族修士等在那裡,恭敬道:“先是墨鬥大人傳信,後來是赤鴻大人釋放了緊急信號,但兩位大人在昨夜都已隕落,我們順著痕跡,隻找到了一片墨鬥大人的衣角。”
“確定有無念遊魚的訊息?”青鵬王的表情冇什麼變化,眼眸看上去卻讓人發寒。
“不確定。”回話的妖族修士戰戰兢兢地說道。
赤鴻就是他們最大的頭領,其他妖冇有夜晚進入大漠的底氣,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訊息傳回妖族王庭。
青鵬王冇有責怪,隻道:“我知道了,以這裡中心,向外搜,一旦有可疑之處,立刻向本尊報告。”
青鵬王回到沙鳴城上空,元春宗的強者硬著頭皮跟他對峙:“妖王駕臨人族城市,意欲何為?”
青鵬王隻瞥了他一眼,抬手打出一團神光,直接轟向城中傳送的傳送陣台。
“轟”
碎石爆射,陣台當場爆裂,不少人族修士當場殞命,正在從鐵木城傳送過來的人族修士也會迷失在虛空之中。
人族修士看得敢怒不敢言,十分憋屈。
這就是實力比對方弱太多的後果,就算是他們元春宗的宗主來了,也是照樣大氣都不敢喘。
青鵬王破壞了陣法之後便離去,遁入虛空之中,滿城的人族修士都飽懷著憤怒,看著被毀的陣台,和大量死亡的同族,血和淚都隻能嚥進肚子裡。
“已經通知了宗族和西洲皇室,妖族異動,大戰恐要再起。”
這番突然降臨的災難過去莫約一個時辰之後,人族大能撕裂空間而來。
看著一城亂跡,西洲皇女皺眉道:“怎麼回事?”
元春宗的修士便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對著皇女哭訴今日沙鳴城所受之辱。
“這個青鵬王行事太囂張,真當自己無敵了?”皇女大怒。
“他如此囂張,難道已經拿到那個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