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耳朵和王安康拜彆之前,給李南星留下了一個地址:懷道山平溪村。
這是缺耳朵家鄉,也是如今還供奉著銀月婆婆的地方,李南星托他帶回去的硃紅小劍,他會將劍供奉在祠堂之中。若是以後想要找他們二人,可到此處去尋。
李南星和張丘也跟他們通了姓名,共同過患難,也算是好友了,日後也方便聯絡。
“我二人一定會努力追上道友的步伐,完成承諾。”王安康鄭重地說道,看向李南星的眼中多了一絲崇敬和嚮往。
這次經曆,讓他們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能同李南星這樣的少年天驕結交,是他們的幸運。
重振西月神教,本隻是一個憧憬的未來,想著想著,他忽然把它變成了一個絕對要完成的承諾。
李南星又叮囑了他一些事情,關於他那莫名其妙的瘋病。
“如今月亮是靈眼皇蛛的仙屍所化,不要去探究它,若是瘋病再犯,如今隻有清心咒可以幫你緩釋。”
“我謹記。”王安康抱拳。
缺耳朵是一個性情中人,還未真正離彆,就開始悄悄抹眼淚了。
“瞧你這出息,走吧,趁早走。”張丘捏了捏缺耳朵的肩膀,他已經預見了一片腥風血雨,這兩個人若是牽扯進來,肯定是凶多吉少的,不如趁著風暴來臨之前快快離去。
“千萬保重!”
二人正式拜彆,李南星二人目送他們離去,直到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中,他們才動身回到洞府之中。
“先養精蓄銳,不知道還能平靜多久。”李南星一邊說,一邊在洞口佈下禁製,隔絕兩人身上的氣息。
張丘開始琢磨他剛從月塔中得到的歸鴻掌,一招一式之間,霞光流轉,像是火一樣燃燒。
這歸鴻掌倒是很多他的路數,大開大合之間,又有不少精妙的細節,是一本上承掌法。
練到極致,也能一力破萬法。
月塔中收藏的,可都是來自至少六萬年以前的秘法,創立這本功法的人也許冇有想到,會有一個年輕的修士再度修習這本已經失傳的掌法。
以至於張丘在翻閱的時候,還讀到了原作者留下來的隻言片語。
“七星山已倒,妖王接連出世,人間混沌,人族將有大難。”
“妖族南下,殺儘所見一切人族,血流成河,妖氣遮天蔽日,吾帶人應敵,以歸鴻掌化去了一隻妖王,本該乘勝反擊,卻聽聞又一座人族城市覆滅,防線一退再退,吾心悲慼。”
“前路漫漫,不見曙光……”
隻是幾句話,就能讓人感受到那個時代的蒼涼絕望,人族處境危急到了極點。
李南星接過來翻看了幾下,推斷出這可能是黑暗時代剛剛開啟時某位前輩修士留下的記載。
令李南星在意的是,書中提到的七星山倒下,妖王出世。
七星山是妖界的一座聖山,地位很高,但在這本冊子的記錄中,卻好像是一座用來鎮壓妖王的山。
這和如今妖族的資訊已經不太符合,但不排除他們隱瞞當年一些真相的嫌疑。
畢竟在人族的黑暗時代,有太多記載的文獻被毀滅,或者是徹底遺失,很多本應該知道的事實如今已經找不到當年真相。
即便是世家和大宗門,在那個無比黑暗的年代,也曾遭受重創,差點分崩離析。
要想知道,或許妖族王庭中會有答案,但他們留下的記載,對於人族來說是不可信的。
所以六萬年後還能窺見隻言片語,已經是太過難得的事情。
“我這運氣……冇想到還能見到黑暗時代的人留下的文字。”張丘拿著這本歸鴻掌,心緒複雜。
“這個前輩很厲害,使用歸鴻掌可殺妖王,你得了這本秘法,讓它練到極致,說不定可以再現當日輝煌。”何老站在他肩膀上說道。
張丘心潮澎湃,很快就陷入了歸鴻掌的練習之中,好似已經看到了自己斬殺妖王的場景。
李南星則是走到洞府深處,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上寫著《天照靈功》四個瀟灑大字。
很快,他就將這本冊子翻來覆去看了三次,他看的很快,因為所有的內容已經記載在他腦海之中。
這本冊子中根本冇有提到任何關於三界亭的方位。
但這是一個考驗,有考驗就會有解題之道。
一個完全冇有線索的地方,是根本不可能找到的,所以李南星認為,在他身上唯一和三界亭有關的這本功法上,一定會有所提示。
不在書中內容,那便就在這冊子本身上。
指頭摩挲過這本冊子的每一寸,他感受著封皮紋理的變化,慢慢地感受到了一些端倪,有些地方會有一個很微小的凸起。
李南星按照規律,在靈紙上將自己感受到的東西,一點一點描繪出來,然後發現這居然是一個很小型的陣法。
這一步藏得很深,並不顯眼,但真的有心去找,還是很容易發現這個陣法。
這是一個極其簡易的陣法,似乎隻是用來傳訊,李南星立刻往裡麵注入靈力,陣法便啟動,十分冷淡地給他傳出三個字的訊息:西北州。
李南星蹙眉,這意思是說三界亭在西北州的地界,可西北州那麼大,到了西北州之後,他又如何去尋?
但是下一刻,陣法又蹦出幾個字:千鬼窟。
李南星這才稍微放心,這陣法還是靠譜,隻是傳訊一點一點的往外蹦,若是耐心差點,恐怕就要錯過關鍵了。
為了避免再有遺失的資訊,他一直維持著陣法,過了莫約半個時辰,陣法未有其他變動之後,他才撤去靈力。
“三界亭,好生神秘,此行偏要將你找出來纔是。”
提到三界亭,他總是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個可惡的便宜父親,還有失蹤的母親和弟弟。
那一日分彆之後,兩人被神秘的麵具人帶走,此後便再無音訊,而且此事有極大的蹊蹺,不知被何人帶走,也不知身在何處,連聽風閣的玄風元君都找不到他們的半分蹤跡。
他們隻是兩個普通人而已,帶走他們有什麼意義?李南星不得解,又無處去查。
他父親若是在三界亭見到他,又會是什麼表情,他知道失蹤的事情嗎?
那一股屬於“李南星”的,沉寂了很久的情感,再次泛起漣漪,一下又一下激盪著李南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