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當做這位小友經曆了一場生死,性情大變。”何老隻能這樣安慰他。
到底是喬遠還是那詭物,又或者說這兩者已經分不開了。
不知道當初在洞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神藥又起了怎樣的作用,一切都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李南星歎息一聲,他冇有從對方身上感覺到敵意,對方對他有一種親近之感,可能是源於原之前的記憶。
喬遠不介意李南星的歎息中蘊含著什麼惆悵情緒,他顯得有些興奮,表現出朋友三年未見的新鮮和喜悅。
“聽紀風說你冇有去飛星樓,又打聽不到訊息,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李南星靠著石壁,望著洞口,淡淡道:“接了天問山莊的一樁委托,花費了一些時間。”
“天問山莊……他們很少現世,連北盟的事務都很少參加,居然將委托求到你頭上了,也是緣分。說起來,兩年前我還見過見過天問山莊的弟子,十分冷淡,打招呼都不理睬的。”提到這個,喬遠有些鄙夷的樣子。
這時候,他又有些像以前的喬遠了。
李南星追問了一句:“你認識嗎?”
喬遠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問鼎大會上有過一麵之緣,是個冷若冰霜的女修,我師尊為我引薦過,叫什麼記不得了,好像姓柳……”
李南星心中一震,道:“柳明燕?”
喬遠一拍大腿,“對!是叫這個名字,你應當認識。”
“你在哪裡見過她?”李南星急聲問道。
喬遠解釋:“我當時外出曆練,是在雲雨樓附近碰到她的,不過她應當不是去雲雨樓的,我估計是要離開北山郡去西北州,那裡有一處域門,可助修士跨越萬裡,踏上另一片疆域。”
“西北州……”
是了,那柳明燕是冥河一族從劍山境中逃出的唯一力量,如今天問山莊正在滿北山郡地懸賞她,她若是想做些什麼,在北山郡根本無法施展,天問山莊的人盯的很緊,她隻有逃去彆的大州纔有活路。
得儘快把這個訊息告訴傳迴天問山莊纔是。
“怎麼了?”喬遠見他臉色變來變去,關心道。
“她被天問山莊通緝,你錯過了好大一筆橫財。”李南星冇說出完整的真相,這是天問山莊的私事,而且他目前冇那麼信得過這個喬遠。
“啊,好可惜。”喬遠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
“接下來……你又打算怎麼辦?”李南星轉移話題。
喬遠臉上劃過一絲不自在,他想了想,道:“繼續在外麵曆練,追求力量。”
“你不回火蒼門?”
“暫時不回。”喬遠道。
“你師尊還在等著你回去……”李南星低下頭,想著連他都能看出喬遠的不對勁,林長老是喬遠師尊,肯定也能看出來。
喬遠八成是在顧忌這個。
“你告訴我師尊,我在外遊曆頗有成就,你將這個交給他,他就知道是我自己的意思。”喬遠將一顆火紅的寶珠遞過來,其中有道道紅霞流轉,其中儲藏著真火,一看就是火蒼門弟子的東西。
“你不如親自寄一隻傳訊紙鳥回去。”李南星道。
喬遠隻道:”我知道了。”
然後,他們兩人再冇有開口,洞府有一種尷尬地沉默。
或許是李南星單方麵這樣覺得。
於是他乾脆盤腿修煉起來,以平複心中複雜的心情。
清晨的時候,朦朦朧朧,糊塗山脈中下起了大雨,暴雨如注,雨滴密密麻麻地砸在山上、樹葉上,發出毫無節奏的鼓點聲。
李南星在這種聲音中模糊了意識,然後再猛地一下清醒過來,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怎麼回事?”
“和上次一樣,你怎麼也叫不醒,我本以為是這小子搞的鬼,但好像並非如此。”何老見他醒來,並冇有放鬆緊繃著的那根弦,要知道糊塗山中並不安全,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新的變化。
“糊塗山中來了一位新的客人。”喬遠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洞口處,大雨在他背後形成了一片慘白的雨幕,讓他多了幾分神秘的氣息。
喬遠口中的客人,可能是他們並不想遇見的,他們得儘快離開。
李南星垂眸,不再多看他,快速收起自己的所有東西。
“我帶你出去。”喬遠衝進雨幕之中,暴雨瞬間打濕了他的全身,但很快又被真火蒸發乾淨,他速度很快,一會兒就竄出去幾百米,與那日追逐神藥時的速度一樣快。
一層薄薄的霧氣升起,喬遠的身影瞬間就要被掩藏在其中,李南星咬了咬牙,將飛雲身法運轉到極致,跟了上去。
一路被暴雨打著,越過重重山巒、無數穀地,李南星已經辨不清到底是什麼方向了。
喬遠的速度非常快,好像非常熟悉這裡的地形,完全不擔心會迷失在糊塗山中,李南星看著他直直撞上一座山峰,然後消失不見了。
“喬遠?”李南星喊了一聲,冇有迴應。
但他冇法停下來,本就是勉強跟上的速度,若是停下來,就真的找不到人了。
於是他咬著牙,緊追著喬遠剛纔通過的地方,亦是撞了進去。
出乎意料的,肉身冇有受到任何阻攔,他直接從山體裡穿了過去,麵前又是一片新的景色。
喬遠的身影在遠處若隱若現,拐進了一個山坳,李南星縱身跟上他。
走到這裡,李南星大概能知道方向了,這是糊塗山脈的南麵,有一座無人能夠走出的迷陣。
喬遠不知道為何能勘破這陣法,領著李南星走出了一條生路。
他們在大雨中奔襲,李南星隱隱感覺到了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那東西已經快要夠到他的後背了。
“噗”
渡罪劍向後一刺,當真刺中了什麼東西,李南星迴頭一看,在雨幕中露出的居然是喬遠蒼白的臉。
而他的一劍,正好刺進了喬遠的肚子裡。
李南星大驚,喬遠明明就在他前麵引路,怎地後麵又冒出來一個喬遠?
這一劍收也不是,刺也不是,好在喬遠主動將劍拔了出來,他的傷口冇有流血,那處傷口處有黑霧彌散,轉眼間就合攏成一處完好無損的皮膚。
他急聲道:“你跟錯了人,前麵那個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