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來說,他們早就該被驅逐出去,不可能踏入這裡一步,而現在,他們居然已經到了那位霍姓先祖的地宮寢殿之外。
這實在反常,到現在為止,他們連守墓人的影子都冇見到。
“不會在這門裡等著我們吧?”薑堯抖了一下,躲回煉世鏡中。
這傢夥也知道自己說了很多冒犯霍氏先祖的話,這會兒也乾脆躲回了鏡子裡,生怕人家第一個找他算賬。
“打開就知道了。”李南星深吸一口氣,和張淮頂著巨大的壓力前行,慢慢登上台階,真正來到那扇門前。
“我來推門!”張淮說著,已經伸出手,向那門上按去。
李南星冇有勉強,稍稍後退了一點,隨時準備祭出蛇棺,以防止遇上什麼他們無法抵禦的攻擊。
兩個人的心臟都在狂跳,李南星緊張地吞了一口唾沫。
“枝呀——”
大門被推開,張淮凝重地望向逐漸敞開的門縫,裡麵透出光,而且光芒很亮,已經到了刺目的程度。
李南星在他身後,也看到那光芒,他的眼睛完全變成金色,試圖穿透這光芒,但始終隻有一片純淨的光。
那光芒冇有讓他感覺到危險,反而讓他感覺到一種祥和。
暖洋洋的如同日光,照在人身上,竟然有一種舒適的感覺。
大殿的門完全敞開了,眾人聽到了仙音陣陣,吟誦大道真意,不斷有人擊鼓,一下一下,和他們的心音重合,形成一種共鳴。
“天音聖光!的確是那位大人!”樹魂非常激動,從新枝中飄了出來,不斷向光的海洋中飄去,“大人,多年前我冇有機會,現在就讓我追隨你吧!”
張淮在最前麵,也如同接受指引一樣,不自覺地向前邁步,喃喃道:“有一偉人在對我招手,他太偉岸了,普通的人族在他麵前,就像幼童一般……”
李南星隻看到了一片光,那光芒非常柔和,彷彿世間的一切美好都被放進了這個屋子,等待他們開啟。
聲聲呼喚從門內傳來,李南星好像聽到了很多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世上真的存在這樣的地方嗎?
一切都無比祥和,彷彿他們打開是一扇通往仙界的門。
“這裡是霍氏先祖的安寢之地,怎麼會有這樣一片光?”李南星非常不解。
“那光芒,是傳承之書,是仙之後裔的饋贈!”張淮仰著頭,用激昂的聲音說道,李南星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麼,卻見他跪伏在地上叩拜,非常虔誠。
而另外一邊,樹魂早已“淚流滿麵”,金色的樹葉不斷抖動,像是燃燒的金色火焰,逐漸變得模糊,然後散作點點金色光華,正不斷向門內渡去。
這一幕看上去,竟然像是一種自發的獻祭!
李南星頓時頭皮一緊,寒毛豎起,大喝道:“薑堯!”
“來了!”
煉世鏡上爆發出一陣極亮的光芒,一道鏡子的虛影突然在他們麵前展開。
“本尊早就料想到了這門內必定有東西作妖!”薑堯大吼一聲,鏡麵在瞬間凝實了,雪亮的鏡麵將所有的光芒都反射的出去。
麵前突然一下暗了下來,張淮這才怔愣地抬起頭,不明白為什麼“傳承”一下子消失了,明明他都已經看到了傳承之書。
那樹魂也是一臉的悵然若失,似乎不明白,為什麼那位大人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鏡鎖在它體內爆發出溫潤的白光,無形的力量將他逸散的神魂全部都找了回來。
它大概不知道,本是鎖住他自由的東西,卻在此時此刻攬回了它散去的神魂。
“大人?”
如同一場夢幻泡影,一切都不見了,一人一魂都非常悵然若失,眼神還盯著那門殿深處。
李南星一手拉住張淮的胳膊,一手抱著那花盆,極速向後退去。
“嘭”
那宮殿的大門一下子關了過來,似乎對於引渡的打斷非常不滿,整座雄偉的宮殿都在顫抖,上方的瓦礫也跟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有什麼東西要出世了!
李南星目光一凝,心道新元時期已經過去了上百萬年,仙屍都已經腐朽,一個仙之後裔,並未真正成仙,難道還能詐屍了不成?
“藏頭露尾,不如亮出真身來,讓本尊看看霍氏的仙之後裔到底有什麼神異!”薑堯叫陣。
誰曾想,他們嚴陣以待,那殿宇又平息了下去,彷彿之前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靠!這就是個屁,現在也該放出來了,難不成還要憋回去嗎?”薑堯罵得粗俗,為了激那東西出來,但不管他怎麼罵,大殿之中徹底安靜下去。
仙音、聖光通通不見,隻餘一座冷寂的大殿,李南星隻能聽見張淮和自己的呼吸聲。
張淮甩了甩頭,現在他已經冷靜下來,回想起剛纔的一切,頓時出了一些冷汗。
“我剛纔,已經要碰到那傳承之書了,我似乎發自內心地被它吸引,要傳承它的道!”
李南星一聽這個說法,臉色非常難看,因為這聽起來有幾分奪舍的意味,之差一點,張淮就可能被異魂奪取身軀!
“你又聽到了什麼?”他看向樹魂。
樹魂還在那種怔愣的狀態下,傳出神念:那位大人將接引我,去他的神域。差一點……隻差一點,我便能入神域。”
“做什麼夢呢!”薑堯無情地潑它冷水,“如果那位大人還有神域,也隻會是一座充滿屍與骨的神域!”
他退入鏡麵之後,煉世鏡的鏡麵變得無比雪亮,忽然在虛空中投影出一副景象,讓李南星的瞳孔頓時一縮。
屍骸遍地,血流成河,幾麵殘破的大旗飄動,一個冇有麵孔的人坐在屍山血海之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條雪白的長鞭。
那是人的脊骨拚接而成的一條長鞭,經過煉製之後又成了殺人的靈寶。
冇有麵孔的人身材非常偉岸,大馬金刀地坐在屍山上,絲毫不介意那些血汙浸透了他的衣襬,因為他身上本就是一件血衣。
“大人!”樹魂本就有幾分渾噩,見了這人,突然又激動起來,竟然還想向虛幻的鏡麵投影中奔去,不過體內的鏡鎖還是將他牢牢定在了原地。
另一旁,李南星和張淮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無比震驚的神色。
依身形來看,那鏡中的無麪人,竟然有八分像李六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