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堯掙紮著，想要脫離李南星的控製，不斷叫嚷著著要以身殉道。
一個向來以神道體身份自豪的人，居然會嚷嚷著以身殉道，這個變化，實在是驚人。
“你要殉的是什麼道？”李南星不斷質問。
“當然是原初大道，我們追尋的大道！”薑堯狀若瘋狂，但表情卻非常赤誠，體內的那塊碎片也想要衝出體內。
李南星抓著他，從白錦的房門前退了出來，隨著他的遠離，薑堯也冷靜了下來，剛纔他的喊話還在耳邊迴盪，讓他自己也非常驚訝。
很快，他就給了自己一個冇什麼力度的耳光，眼露迷惑之色：“那些話，竟然會出自我之口？”
“現在是什麼感覺？”李南星問道。
“我還能感到大道在呼喚我，但那股衝動，已經能夠剋製住。”薑堯心有餘悸，拒絕李南星再度把他帶到那間房間麵前，“太可怕了，我的自我意誌被剝奪了！那房間裡麵到底有什麼？”
李南星迴答道：“一個正在晉升歸海境的修士而已。”
“你放屁！”薑堯大聲否認，正色道：“我麵對那間房子，如同麵對一尊地上神靈！”
“你不是說，自己是神道體，親近大道，修煉如同喝水，很容易便能飛昇嗎？”李南星很想知道兩者之間的差彆。
薑堯甩頭：“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我感覺自己會被吞噬，會成為大道的一部分。”
李南星道：“真有這麼玄乎？”
“你不是神道體，你感覺不到那種心甘情願被吞噬的恐懼。”薑堯連神魂都無法維持穩定，說話間，會忽然變成一團白色能量體，然後再凝聚成人形。
李南星心中有了更確切的猜測，即便是特殊體質降生的人，彼此之間也應該存在著差距，很顯然，白錦的級彆在薑堯之上。
“神靈胎……隻可惜那本書的後半冊遺失了，否則我可以瞭解更多秘密，也能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李南星有些遺憾地想道。
“如果……如果你能去到薑陽一族的祖地，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秘冊。”薑堯忽然開口說道。
他自己也被剛纔的情況嚇住了，想要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惜的是，他在死之前並冇有接受家族的完整傳承，很多事情，全都一概不知。
“你們薑陽一族都被滅族了，祖地裡的東西也應當全部搬到三界亭來了，現在還能找到什麼？”李南星問道。
“總有一些東西是冇法帶走的。”薑堯用一種神神秘秘的口吻說道。
白錦目前的狀況看起來冇有危險，李南星還是非常擔憂，他動了去找大長老或者是姬長老詢問的念頭，但又有些猶豫。
畢竟特殊的體質，不僅會帶來前所未有的福澤，也有可能招致災禍。
他去問李昭的意思，李昭就說道：“我問過張淮叔，他說可以詢問大長老。”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問問。”李南星拿定了主意，第二天早上就去了長老會。
大長老聽說此事之後，神情微變，跟隨李南星迴了宅邸，但並冇有進入房間之中。
“神靈胎……十萬年難得一遇，在天道閉合之後，就更加少見了，冇想到如今也現世了。”大長老摸著鬍子，非常感慨。
“真的是神靈胎？”李南星之前隻是猜測，直到大長老也開口，才能完全肯定。
“萬籟鳴奏，身合大道，之前我們都看走眼了，她的確是一位神靈胎。”大長老也是嘖嘖稱奇，“亂世將至，神靈胎也是應運而生，她不是個例，如今世間應該還有更多的神靈胎出現。”
“神靈胎究竟是怎樣的存在？為何會有神靈胎出現？”李南星想知道更多的資訊。
但大長老也是搖頭：“你知道神靈胎，肯定已經看過那本冊子，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多少……亭主曾經推測，神靈胎的出現，和曾經的仙有關係。”
李南星神情一震：“和曾經的仙有關？”
大長老不再多說什麼，眼中似乎有奇異的光芒閃爍，注視著下方那個正在綻放輝光的房間。
“我還想知道，如果繼續修行下去，對我母親是否有害？”李南星真正緊張的是這個。
如今局勢格外複雜，神靈胎的一呼一吸都是在修行，若是修行的速度太快，真正到了飛昇的那一步，豈不危險？
大長老聞言，卻是笑了幾聲，“放心吧，神靈胎能夠感知大道，當然知道什麼時候是最合適的契機。你不用為了這個而擔心。”
李南星鬆了一口氣，又問道：“那這些小孩又是怎麼回事？”
“萬籟之聲的顯現，在你眼中，他們是幼童，但在其他人眼中，他們可能是一片葉，一朵花，一滴水。”大長老解釋道。
他的一雙眼睛非常深邃，彷彿能洞穿一切，直達本源。
送大長老離開之後，李南星把這些都告訴了李昭。
“在我們兩人眼中，這些是幼童，但在其他人眼中，可能是其他東西。”李昭若有所思，“但為什麼我們看到的，是一樣的？”
“大長老說這是萬籟之聲，也許和我們同阿孃的聯絡有關。”李南星也隻是猜測。
神靈胎太神秘了，就算是大長老也無法道儘神靈胎的全部，三界亭主也隻是留下了一些推測。
而現在他身邊唯一一個“神道體”也冇有接觸過完整的家族傳承，能夠提供的資訊終究是有限。
“關於神靈胎，也許世間不少隱世世家之中會有更多的答案。”李南星想起了北山郡齊氏、趙氏。
除卻他們之外，李南星在青林城中遇到的小七姑娘，應該也是出身某一古老的世家，他識海之中現在還有一枚小七的族親留下的印記，日後或許可以嘗試著追尋過去。
“世間眾妙，實在是難以揣測，沉心感悟，說不定還能有所體悟。”他盤坐在白錦院門之外，不知道是因為半身仙血，還是因為他自身，他似乎也能聽到萬籟和鳴的聲音。
隻不過那聲音太朦朧了，無法分辨清楚。
不過藉助這聲音修行，倒是有不同於往常的沉靜感，彷彿天地的所有聲音都包含在其中，讓身體的每一處穴位和關竅也跟著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