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老神色一僵,徐長老也跟著一愣。
過往,無論他們如何內鬥,如何勾心鬥角,除非鬨到明麵上來,大長老都是漠視的態度。
而現在,大長老的態度似乎變了。
到底是因為波及到了李南星,還是因為眼下這個特殊的時機?
兩人更傾向於後者。
一個李南星,天賦再好,也隻是個歸海境的修士而已,大長老絕對犯不著因為他對兩人發出警告。
兩個老狐狸鬥了千年,這會兒對視了一眼,都清楚對方在想什麼,非常默契地沉默下來。
李南星等人則是深深地鬆了一口氣,有大長老這句話在,接下來一段日子,兩個長老就算是賊心不死,也會沉寂一段時間,至少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動手。
強者就是強者,隻是單單一句話,就能改變他們幾個新晉長老的處境,幾個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嚮往之意。
但願他們有一天,也能達到大長老這個層次,能夠在兩個長老麵前說一不二。
回到自己的宅子裡,李南星這時候才感覺到了些許疲憊,正要回到自己的院落,一個半大的少年突然衝出來,差點一頭栽進水池之中。
李南星伸手勾了他一把,他才站穩身子。
“小孩兒,你是誰?”李南星捧住這小子的頭,把他的臉抬起來,發現這人他根本不認識。
這小孩兒衝他做了個鬼臉,忽然“嘭”的一下,化作點點光斑,一下子消失了。
李南星驚疑不定,探出神識之力去找,這小鬼當真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令他吃驚的是,他剛纔以為那就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冇有察覺到半點靈力波動。
懷著這個疑問,李南星快步進了院子,問問李昭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踏過長廊,就看見李昭坐在院子裡,腿上和身上都黏了三四個童子,有男有女,不過兩三歲的模樣。
雖然“人”很多,但院子裡卻非常安靜。
“這是怎麼回事?”李南星驚訝道。
李昭齜牙咧嘴,將揪住他頭髮的兩個小子捉了下來,說道:“這些可都是你我的弟弟、妹妹!”
李南星麵色古怪,不由得問道:“什麼意思?”
李昭就無奈道:“你走了之後,阿孃很快就感覺到有突破的跡象,於是就進了房間內閉關。”
他指了指白錦院落的方向,李南星挑到房頂上一瞧,發現白錦的住處,竟然被一層朦朧的輝光所籠罩。
雖然李南星之前對白錦的體質有些許猜測,但現在仍舊有幾分震驚。
白錦真正踏上修行之路才幾年?
這麼快的速度,已經要突破歸海境了?
“半個月之後,這些……就出現在了院子裡,他們是從阿孃房間裡爬出來的。四處亂爬,起初我還擔心他們受傷,但很快我就發現,他們好像並非真正的生靈。”李昭描述起當日的場景,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剛剛我在外麵遇到了一個,的確不是活著的生靈。”李南星重新跳到院子裡來,其中一個黏在李昭身上的小孩兒就對他伸手。
這很奇怪,李南星如今也算是向生境邁步的修士了,卻看不透這小孩兒到底算是什麼存在。
“不是活物,冇有靈力波動,但卻有實感。”
他捏住那個小孩的臉,對方又散作一團光點,但很快又在不遠處重新聚合。
李昭就說道:“幸好,他們隻會出現在宅邸之中,不會爬出去,否則可能會惹來大麻煩。”
李南星看著那些滿地亂爬的小孩兒們,可以肯定的是,這種奇怪的現象,肯定和白錦的晉升有關係。
“我打算過去看看。”
李昭就道:“你要小心,我嘗試靠近過,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擋了出來。”
李南星縱身而起,很快就到了白錦的住處,大門緊閉,一層白色的輝光籠罩著整個院落。
李昭之前就是被攔在這裡。
李南星試探性地靠近一步,也感覺到了一種阻攔的力量,但好在,他還能抵抗。
越是靠近房間的大門,這種阻攔的力量越是強烈,當他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他承受的壓力可以說是巨大的,像是有十座大山壓在他背上。
想推開門,門更是紋絲不動,如同封死了一般。
李南星拳可碎石,劍可斷金,但這個時候,他暫且冇有選擇用暴力破門,害怕驚擾白錦的修行,造成走火入魔的後果。
於是又艱難地挪到窗戶旁,將窗戶紙捅出一個洞,觀察房間內的情景。
白錦盤腿而坐,沉靜肅穆,被一道霞光托著,漂浮在半空中。
有無數玄奧的符文在她周身浮動、旋轉,沉靜下來,似乎還能聽到有仙音在吟誦,那不是靠耳朵就能聽見的聲音。
這太不尋常了,同樣都是用三界亭的功法修行,似乎從未聽說過有人在晉升生境的時候會引發這種異象。
在李南星驚訝地注視中,有一些符文剝落下來,輕輕飄到地上,就化作了一個在上爬的幼童,初誕的時候,神華未斂,通體都是透明的。
過了半炷香的時間,神華數儘收斂,幼童就變成了普通孩子的模樣,在地上爬行,而且並不受到實物的阻礙,穿過大門爬了出來,大眼睛非常靈動,似乎對一切都非常好奇。
“神靈胎?”李南星在心底唸叨這個詞,馬上把薑堯捉了出來。
“又要乾什麼?”薑堯正要宣泄自己的不滿,忽然神色變得恍惚起來,直勾勾地望向房間內的方向。
“好奇怪,我聽到了仙音的呼喚。”他掙動起來,要脫離李南星的手,去到房間內。
薑堯是神道體,雖然冇了身體,但神魂也有奇特之處,這會兒竟然跟房間內的白錦產生了某種共鳴。
李南星看見他的神魂之軀內,有一塊拇指大小的碎片,現在正熠熠生光。
“你有什麼感覺,全都說出來!”李南星捏住他的神魂,讓薑堯無法衝進去,以免擾亂白錦的修行。
“我、我有一種衝動,想要以身殉道!”薑堯以一種激動而赤誠姿態說出這句話。
以他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這是一種什麼體質,你可知道?”
薑堯瘋狂搖頭,隻是向那個方向伸手,看上去隻要李南星一鬆手,他就會直接衝進去“以身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