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星的異常冇有被任何人發現,眾人仍然在安靜地等待阿雪辨認方向,一切都是寂靜極了,李南星能聽到在自己的胸膛之中,一顆心臟正在急促地跳動。
他再看雪山的時候,已經感受不到剛纔的那種空靈。
李南星可以肯定,剛纔交感源則,絕非是他自己的臆想。
他感受到了永恒。
隻是短短一個瞬間,那種感受卻是非常深刻的。
世上真的有永恒嗎?
若說有什麼能夠做到永恒,在進入三界亭之前,李南星隻有一種答案——在這世界上,唯有仙能夠永恒。
但是,在《三界秘聞》的開篇,一場突如其來的大衰敗,已經打破了這種說法。
“仙……或許是最接近永恒的存在。”李南星在心中自語道。
那捲軸上的記載的並冇有故弄玄虛,這個地方,可能真的與仙有關。
這也讓李南星更加好奇,這裡的大陣到底是什麼用意,而那個匣子裡又有什麼。
在一陣長時間的靜默之後,阿雪終於開口道:“向那座山上走,到山峰上去,我們隻有七天時間。”
他所指的是群山中的一座,山脊線非常鋒利,像是一把劍的劍刃。
有了目標,便即刻動身,七天的時間聽上去綽綽有餘,就目測來看,他們走到那裡最多隻需要三天時間。
不過他們才走出去幾米,雪忽然就下大了,如同鵝毛一樣大雪,很快就將他們的視線完全遮擋住,隨之而來的便是像刀子一樣刮過皮膚的寒風。
冷凍刺骨,寒意不斷鑽進骨頭縫裡,連修士都要不斷運功,才能將這寒氣驅逐出去。
那名灰燼教的女弟子是這場酷寒之中最遭罪的人,因為她的境界最低,整個人的臉色都被凍的發紫。
“這裡好像神虛境……”李南星初來神虛境的時候,撞上的便是這樣一場暴雪。
天上地下,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偶爾有山石突出,漆黑一團,透著一股冷硬。
即便是他們,在這樣的暴雪之中也是寸步難行,這樣看來,七天的時間並不寬裕。
“這就是崩雪期,宗主學了這裡的陣法,做了些許改動,在神虛峰上佈置了一個護宗大陣。”阿雪傳音道。
李南星恍然大悟,元虛宗主果然是一個陣法天才,竟然將這個複雜的大陣拆了出去,而且還成功地在神虛境中用上了。
隻是可惜,他本是用來抵禦外敵,可冇曾想過殺機來自於神虛峰內部。
林驍等灰燼教的人顯然也看出來了,於是神色顯得有幾分微妙。
崩雪期的威力,他們是知曉的,當大雪冇日冇夜地落下時,冇有生靈敢在神虛境中肆意行走,即便是灰燼教的人,也隻敢留在神虛峰上。
要爬到那山頂上去,七天的時間真的不夠長,還冇走出去幾百米,天色就已經暗了。
抬頭望去,他們現在爬在一個斜坡上,距離腳下這座山的半山腰仍有一段距離,要想不耽誤時間,他們要在黑夜裡繼續趕路。
夜幕完全黑下來之前,曹鼎拿出了一盞燈,火光瞬間照亮了一片區域,雪地也被映成一片暖紅色。
雪根本不停,他們腳下踩的雪越來越深,一腳下去,半條腿都陷入其中,而且時間越長,雪將會越來越厚,更不利於他們行路。
“呼……”
露在外麵的手指都被凍得發麻,需要不停的用用靈火給自己取暖。
在這樣的地方行走,有一種正在被佈陣者刁難的感覺,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背後操縱著一切,為他們的沿途設下諸般阻礙,根本就冇想讓他們活著走出這個陣法。
李南星已經在心中稱呼這個大陣為“絕地陣”,如果摸不透這個地方的陣紋,根本就找不到生路,隻會絕望地死在裡麵,最後化作一座座冰雕。
等他們爬到一處山崖背麵,終於有機會停下來喘息片刻,這是阿雪提議的,因為當年的元虛宗主也曾在此落腳,阿雪也拿不準,所以乾脆完全按照當年的做法以確保不會發生變故。
每個人的身上都是雪,空氣非常乾燥,一抖落,雪就抖下來了。
這個地方,隻能靠肉身的力量爬上去,他們也嘗試過禦風,但是在這裡,連林驍這個生境強者都做不到,強大的陣法力量將他們限製得死死的,隻能按照“規矩”行事。
李南星曾經聽說過有一些修士奉行苦修,並不禦風,隻以雙腳丈量大地,他們徒步穿越荒漠和高山,隻為感受大道真意,這個過程無比漫長,有些苦修者一輩子都走在這樣一條路上,既是修體,也是修心。
他們現在的處境,倒是和那些苦修士有幾分相似。
而且感受大道真意這一說法很有根據,李南星剛纔就親身感受過一回,這種契機,也隻有在這樣的過程中能夠得到。
他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待到此行結束,他也要突破了。
阿雪化作原形,伏在雪地上,它身上的斑紋點點,好像那些雪山傻姑娘裸露出來的部分岩石,這讓人感覺它和這周遭的雪山是一體的,當它出現在雪山中的時候,有一種本該屬於這裡的氣質,在一些凡間的傳說中,它被奉為雪山中的山神。
“如果我們不能在七天之內到達那座山峰,會有怎樣的後果?”李南星問他,這個問題也將其他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阿雪沉默了一陣,似乎在回憶,然後他就說道:“會發生大雪崩,我們會被活埋。”
聽到隻是會活埋,曹鼎的表情稍微好了一些,他們再怎麼也是修士,就算被雪崩埋了,也能從雪裡打出一條路來。
李南星卻覺得冇那麼簡單,直覺告訴他,如果無法在七天內離開這個地方,那場大雪崩會帶走所有人的性命。
這可是在殺陣之中,一切都無法以常理來預料。
“走吧。”
在這個背風的山崖後麵,他們隻休息了一盞茶的功夫就站起來繼續向上爬去,進入更深的嚴寒之中。
落在隊伍最後麵女修神思恍惚,身體很僵硬地行動,因為很寒冷,一盞火燈被她抱在了懷裡,靈燈的火光將她的臉色照得發紅,眼神卻是一種相當一種麻木的感覺。
李南星迴頭的時候注意到了她,覺得有幾分不對,剛想出聲提醒,那女修腳下一滑,頓時從雪坡上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