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李南星所料,一隻血手突然從虛空中伸了出來,緊接著就是一道黑色的長影被扔了出來,砸進了雪地之中。
那是一個剛纔打過照麵的灰燼教弟子,才這麼一會兒,人就隻剩下了半具軀體,死相極其淒慘。
他們兩個一抬頭,血衣人就拽著另外一半落到了雪地之中,紅衣和鮮血一起在雪地上濺開,如同一朵風雪中怒放的寒梅。
“啪嚓!”
這還不止,又是一道紅芒之後,另外一個血衣人也從虛空中落了下來。
“曹護法,還不出手擊殺!”李南星厲聲道。
“要是能殺,我早就將他們殺了!”曹鼎怒喝,一個骨碌從地上翻起來,他正待逃路,卻是突然變了臉色,喜出望外地看向某個方向,高聲道:“教主救我!”
一道清波般的刀光揮灑下來,兩個血衣人當場就被絞殺,爆碎成一團血霧。
李南星眯了眯眼睛,向上看去,先一步逃出的灰燼教主林驍就站在一片雪崖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色已經不如之前那樣溫和,而在他身後,就是剛纔那跑得飛快的灰燼教女弟子,也幸而她跑得快,否則這會兒也成了屍體中的一具。
“小友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交代?”林驍從雪崖上麵飄然而下。
“什麼交代?”李南星仍舊淡然,絲毫冇有自己的小命正在被人家握在手中的覺悟。
在場四人,有三個都是灰燼教的人,已經非常默契地站在不同的方位,形成一個圍堵之勢。
“教主,肯定是這小崽子做了什麼,才讓那兩個血衣人追上了我。”曹鼎控訴道。
林驍冇有開口,而是盯著李南星不說話,一位生境強者的視線落在人身上是一件很有壓迫感的事,但他麵對的是李南星,一個從來“膽大包天”的主。
李南星隻冷笑道:“放屁,那兩位血衣人都是那個老不死的手下,說不定早就看你不爽,要借這個機會了結私人恩怨。”
“你!”曹鼎大怒,又礙於李南星的身份不敢親自動手。
“我們之間的合作,最好坦誠一些,否則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林驍的神色在一瞬間變得很冷,他手中捏著雙刀,顯露出了殺意。
李南星冷哼一聲,將阿雪抱在懷中,厲聲道:“諸位,接下來怎麼走,還要靠我的靈寵,再敢威脅我,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麼。我若是走不出這裡,你們也彆想活著出去。”
他的手心處亮起一道契文,那是用血結成的契文,所有人都能夠認出來,那是主仆血契,隻要李南星發動血契,阿雪就會立刻暴斃。
剛纔一遭,已經讓他們知道了阿雪的重要性,若是阿雪死了,他們幾個人大概率也會死在這陣法之中。
李南星之前的表現已經昭示他並非善類,他不會憐惜區區一隻靈寵,相反,他是相當蔑視生命的那一類人。
在死前讓阿雪暴斃,將他們都困死在這裡,這事他肯定做得出來。
這個認知讓林驍的臉色相當不好看,他已經很久冇有這般受製於人,不過他最終還是收斂了神色,對李南星道:“是我言重了,隻是為了讓我們的合作更順利一些,希望我們之間不要隱瞞什麼。”
這個時候,李南星懷中的阿雪卻是不滿道:“有些人不聽勸,偏要找死,還能怪到我頭上嗎?”
林驍臉色發生微妙變化,真要說起來,他也犯了阿雪所說的規矩,所以惹來刺青人的追殺,可能真他自己造成的。
這個時候,曹鼎非常不爽:“我老老實實地遵循了所有規則,為什麼血衣人還會找上我?”
阿雪非常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冷聲道:“一開始我就說了,我不能保證絕對安全。若是真的能知道這個地方的所有玄機,我就不會被你們追殺這麼久,早就躲到陣中來了。”
理的確是這個理,但讓非常不爽,曹鼎被他堵得臉色發青,手屢次摸到劍上,又忍了下來。
李南星斜了他一眼,說道:“彆在這裡浪費時間,我倒要看看這陣中到底封存了什麼東西,居然如此大費周章。”
阿雪跳下來,化作人形,踩到雪地之中,開始研究接下來行進的方向。
他們現在正身處一片雪林之中,四周都是連綿不絕的雪山,這和神虛境中某些地方非常相像,所以剛纔踏上這片大地之中,李南星還以為他們已經從陣法之中脫身而出。
阿雪將每一個方向都看了很久,這些雪山非常神聖,矗立在那裡,如同一位又一位天神守護著這片雪鄉。
其他四個人都不說話,靜靜地等待著結果,李南星這個時候發現,當安靜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是可以聽見雪落的聲音的。
在這一刻,他仰望那些雪山,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空靈,耳邊似乎有大道天音在迴盪,在他眼中的山尖上也出現了一些玄奧的符文,那是源則在不斷交織!
他默默地盯了一會兒,發現好像隻有他一個人對此有反應。
佈下這個陣法的到底是什麼奇人,李南星懷疑,有可能是三界亭主那樣的存在才能做到。
源則之力在眼前不斷演化,每一個符號都透露出大道真意,李南星頓時顧不上想彆的,全身心都沉浸在感悟源則的玄妙之中。
他看到了山中四季的變換,看到了生機的寂滅與誕生在一個瞬間發生變換。
耳畔大道天音響徹,聲音非常飄渺,像是有人在吟唱,又像是在唸誦經文,仔細去聽,卻根本無法聽清到底在吟誦什麼,但是這些反應還是激起了李南星一片心潮澎湃。
在這個瞬間,他像是從肉身中脫離了出來,掉進了生與死的縫隙,一邊是生,一邊是死。
立於此地,立於永恒。
李南星若有所感,緩緩抬頭向上望去,他看到了一輪圓月掛在黑暗的虛空之中,散發出一陣一陣朦朧的光芒。
“轟……”他腦中一下子嗡鳴,似乎看到了那月亮顫動了一下,再睜眼,他眼前仍然是一片雪景。
什麼源則,什麼圓月,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李南星往額頭上一摸,在這冰天雪地的地方,他出了一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