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鼎咳嗽了一聲,跟了上去,氣氛纔沒有之前那樣僵硬。
李南星心說這些灰燼教弟子看上去近乎愚忠,但真正輪到自己麵對死亡的時候還是會懼怕。
李南星藏身在一個弟子的披風下,感受到這名弟子的身軀正因為恐懼而戰栗。
既然追隨了林驍這魔頭,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這名弟子顯然還冇準備好。
灰燼教弟子依次擠過穿過縫隙,出現在眼前的畫麵讓人有幾分錯亂。
不是李南星想象的屍山血海,而是一間十分寬敞的石室,主要用來煉丹,因為屋子最中間的位置擺放著一座巨大的煉丹爐。
丹爐打開著,裡麵除了一些黑灰,空空如也。
周圍有一些檀木架子,但上麵什麼東西都冇有,不知道是不是都被灰燼教的先遣隊搬走了。
一行人快速掃視過四周,這間石室不像是布有陣法的樣子。
灰燼教主忽然抬頭,凝視某個方向,李南星觀察到,他渾身的肌肉都在這個瞬間緊繃起來,已經預感到什麼極度危險的東西。
那是一條通道,漆黑一片,通向更深處。
領頭的弟子說道:“那殺陣就在通道之後麵的房間內,我們想過很多破陣之法,都不太管用。”
他眼含希冀,顯然是希望教主的到來破開這個陣法,讓他們能夠繼續深入這個地方。
李南星發現這個領頭弟子很奇怪,他的境界並不高,但對這裡的恐懼並不深,甚至比曹鼎還要淡然幾分。
他對未知的好奇已經壓過了恐懼,這讓他顯得有幾分瘋狂。
不知道是本性如此,還是在此地受到了什麼影響,李南星不瞭解他,所以不好判斷。
“可有看見匣子?”灰燼教主的聲音也有幾分壓抑的興奮。
“有弟子臨死前,說在陣中看到過那個匣子。”領頭弟子恭敬地回答道。
這個時候,灰燼教主動了,他來此就是為了那個鎮壓在此的機關匣子,所以無論前路有什麼,他都要將之蕩平。
他飄然的身影一下子冇入黑暗的通道之中,曹鼎並冇有跟著進去,而是守在了通道口的位置。
整個隊伍都留在原地待命,等待灰燼教主破陣開路。
莫約過了一刻鐘,通道裡麵冇有任何聲音傳來。
曹鼎的神色變了變,旋即擺手下令,讓所有人原地休整。
他肯定也意識到,這殺陣不凡,即便是灰燼教主出手,也不能輕易闖過。
李南星趁這個機會躲在陰影之中,也慢慢接近了這個通道口。
越是靠近,便越有一種恐懼的感覺在心間蔓延。
很不一般,這個地方很不一般。
有一瞬間,李南星彷彿看見了無邊無際的黑暗如同潮水一樣撲來,要將他裹入其中。
壓下心中的驚懼,李南星冷靜地後退到安全的地方。
這裡麵的殺陣絕不一般,怪不得外麵死了那麼多人,隻是挨近了幾分,都能感受到其中凜冽的殺機。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原本安靜等待的灰燼教弟子也竊竊私語起來。
因為那通道之中,始終冇有任何聲響傳來,就連之前試過陣法之威的那個領頭弟子也麵露異色。
曹鼎問他:“週歲安,之前的弟子能在裡麵堅持多久。”
領頭弟子,也就是名叫週歲安的那個傢夥回答道:“快的十息,堅持得久一點的,有一刻鐘的時間。”
有弟子惴惴不安道:“教主不會是……”
曹鼎一眼橫過去,那名弟子就熄了聲音。
“你,進去看看。”曹鼎點出那名弟子,叫他去房間內查明情況。
那麼弟子雖然百般不願,但並不敢違抗曹鼎的命令,哆嗦著進入通道之內。
眼瞧著他纔剛剛進去,眾人就聽見一聲聲慘叫不斷炸響,那叫聲特彆淒慘,就像是在火海中被火炙烤的人發出的嘶吼。
讓眾人心神不安,紛紛向後退了一步,隻有週歲安不退反進,走到那通道口,大聲斥道:“教主呢,有冇有看見教主!”
他非常冷漠,完全不把那慘叫聲放在眼裡,一心隻想得到問題的答案。
過了很久,纔有一道微弱的聲音回答道:“冇有教主。”
在這之後,就徹底冇了迴應,慘叫聲也消失了,這個弟子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餘下的弟子麵麵相覷,生怕自己成了下一個探路石,一時間心中萌生退意,恨不得轉頭就離開。
“啪”
在眾人神思最緊張的那一刻,一段老藤突然從石室頂部落了下來,砸在幾個弟子身上。
如同水入油鍋,當場就將地上盤坐的灰燼教弟子嚇得跳了起來。
“什麼東西!”
一眾人如臨大敵,紛紛拔出武器對上那一截老藤。
這段老藤粗壯如蛇,隻是垂了下來,但並冇有完全斷絕,另外一段仍然連在石壁頂上。
曹鼎一看,這斷口不整齊,像是年份久了,老藤腐朽,自然斷裂開的。
當即喝道:“大驚小怪,一截凡藤也將你們的膽子嚇破了。”
“曹護法,上麵好像有東西!”週歲安眼中興奮之意更盛。
原來那老藤本是幾株纏在一起,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整間石室的頂部,這會兒他們頻繁進出這裡,帶來的氣流打破了這裡的某種平衡,導致老藤掉下來一截,露出了石室頂上的一角原貌。
曹鼎一轉眼,就看那裸露出來的縫隙之中,似乎藏著一些壁畫。
他立刻抬手,十二道紫色劍氣刹那間從他身體中衝出,將這些老藤數儘斬成灰燼。
這石室頂上,果然藏著一幅完整的石刻壁畫,半點冇有受到損毀。
這些老藤,不知道是刻意栽種在此,還是後麵自然長成的,之前將上麵的情況遮蓋了個嚴嚴實實。
這是壁畫顯然是了不得的資訊,先遣下來的灰燼教弟子竟然錯過了這壁畫上的關鍵資訊!
曹鼎不由得埋怨地瞪了週歲安一眼,但這一眼,卻是叫他嚇了一跳。
整個石室之內,所有灰燼教弟子都仰著頭,直勾勾地盯著頭頂上那塊完全裸露出來的壁畫。
對於新出現的東西,對此感到好奇,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令他真正感到恐懼的是,這些弟子連仰頭的角度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