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鷹的速度很快，一振翅就是幾百米開外，李南星遠遠地跟在後麵，不敢離得太近。
他們一路沿著河流的方向疾馳，很快就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上方。
湖上有一極厚的冰層，不過已經被人轟出來一個大口子，有不少灰燼教的弟子正在附近巡視。
他們到的時候，一具一具的屍體正在被從這個洞裡撈出來，看衣服，全都是灰燼教的弟子。
他們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全都死在了湖底下。
李南星心說這灰燼教教主完全不把人當人，自己下去之前，先讓這些弟子替他探路。
不過這些弟子也是死忠，下麵慘烈成了這樣，竟然還前赴後繼地往下麵鑽，冇有一點想要反抗的意思。
“教主，打開入口之後，下麵還有一座大陣，凶險異常，弟子們很多都折損在大陣之中。這大陣，恐怕要等教主親自出手才能破解。”一個精英弟子從從水麵中鑽出來，向兩個人彙報。
豹妖阿雪之前說寶貝就在下麵，但他們冇命去拿，此刻像是真正說中了。
灰燼教主早就料到如此，落到冰麵上，檢視了一下那些弟子的死屍。
灰燼教弟子在冰麵上擺著一排，一眼望過去，大概有三四十具，這些人都是在下麵死的，但死因千奇百怪。
有人被洞穿心臟，有人被削掉了半個腦袋，有人是中毒而死，最為奇怪的是，在極其冰冷的湖水之中，有一個人居然是被活活“熱死”的。
這麼看來，底下的大陣真的非比尋常，不是一般人能夠突破的。
灰燼教主在看過這些人的死相之後，似乎有了把握，立刻召集剩下的弟子，隨他進入那個冰洞之中。
李南星順勢貼在一位弟子披風角上，跟隨著一起進入冰洞之中，冇入極其冰寒的湖水之下。
這裡比他想象得還要深，下落的過程持續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他們才真正落到湖水之中。
到處都是一片黑暗而冰冷的湖水，待他們拿出靈燈，才能看清楚周圍除了湖水，什麼都冇有。
緊接著，他們又繼續向下潛了一段。
湖水的冰寒連修士都受不了，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烏青，動作都透露著一股僵硬的感覺。
緊接著，之前報告的那名弟子像一尾黑魚一樣快速遊出，遊到某處，他按下雙掌，一陣劇烈的波動之後，一道光門便出現在湖水之中。
這道光門在湖水中非常突兀，像是洞開了另外一個世界大門。
他率先遊入其中，灰燼教主緊隨其後，曹鼎招了一下手，剩下的弟子也跟著他一起進入光門。
通過光門後，李南星驚訝地發現，這背後竟然是個冇有水的洞穴。
“那道光門，應該是一個傳送法陣，將我們送到了一個未知的空間之中。”李南星暗自想道。
這個洞穴被人修整過，因為非常潮濕，所以洞壁上有一些紅色的苔蘚生長，地上是大片的水痕，已經積累成幾個小水窪。
這裡看來還算安全，因為灰燼教的弟子在這裡搭了一個臨時營地。
還有上一批灰燼教弟子守在這裡，見到灰燼教主到來，神色都非常恭敬。
在這個洞穴的空腔之中，最前麵的位置有一道隻能容許一個人通過的裂縫。
有人正揹著屍體從裡麵出來，一具一具，像是在那縫隙後麵，有一個屍坑似的。
隊伍暫時冇有動作，李南星藉著這個機會四處打量。
很快他便發現，這洞穴的四周佈滿了並不顯眼的靈紋，像是一件被祭煉好的靈器內部。
“怎麼不打開這個縫隙？”曹鼎質問一名手下。
這縫隙太窄，僅能容一人通過，實在是耽誤效率。
領頭的弟子便解釋道：“弟子們嘗試過，這山壁有異，被人祭煉過，以我們的力量，無法破開。”
灰燼教主忽然做了個製止的手勢，在場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洞穴中一下子安靜下來。
這一安靜下來，就聽到了異樣的聲音從縫隙之中傳來。
那像是一種不斷用指甲抓撓石壁的聲音，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候在山壁後麵，等待著“獵物”穿過縫隙的那一瞬間，洞穿他的喉嚨。
李南星雖然寄居在巧蝶之內，但那一瞬間仍然感覺到渾身一涼。
在這磨人的聲音中，所有人都看向灰燼教主，畢竟他是這個地方的唯一一個生境強者，也是所有人底氣的來源。
灰燼教主靠近那個縫隙，磨指甲的聲音立刻變大了不少。
這是一種並不聰明的“捕獵”手段，獵物往往會先感到害怕，而不會再靠近那道縫隙。
所以李南星覺得這不是一場捕獵，而是一種警告，但可以肯定的是縫隙後麵發生了未知的變故。
但事實證明，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詭異都會煙消雲散。
灰燼教主淩空一指，一道黑芒便從他指尖飛出，一隻忽扇著翅膀的神鴉從縫隙之中快速飛了過去，它的身影一消失，那磨人的聲音緊接著歇了。
眾人就看見一個臉色青白的人從縫隙裡被抓了出來。
這個人非常乾瘦，也非常蒼老，身上穿的是灰燼教弟子的服飾。
有弟子麵露驚異，認出了這個人的臉，驚呼道：“彭澤，你的臉？”
領頭的弟子似乎這纔想起來，這是哪號人物，當即蹙眉道：“你已入了陣，怎麼出來的，還弄成這個樣子？”
可惜，這臉色青白的人似乎連神誌都受了損，枯瘦的手指仍然重複著抓撓的動作，對於外界的說話聲根本冇有反應。
彷彿他的全部意誌力，隻能讓他做出這一個動作。
正待曹鼎上去查探，這個人嘭的一聲砸在地上，已經死了。
“這……”曹鼎心驚，遲疑著不敢上前。
“壽元儘了，是老死的。”灰燼教主忽然開口。
此人在入陣之前是一個還非常年輕的修士，至少還有五百年可活，可是現在，他隻是去了一趟裂隙之內，竟然耗乾了壽元！
上頭那些死法之中又要添上新的一條。
一時間，氣氛凝重下來，注視那個縫隙，如同注視著一條通往死亡的路。
領頭的弟子在這個時候率先踏出了第一步，事實上他已經從中往來過幾次。
他解釋道：“隻要不入陣，縫隙之後並無危險。”
隻是他的話，似乎可信度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