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多日的雨,如今總算放晴。
薑衿瑤得的風寒,也總算痊癒了,在王府不便隨意外出,隻得寫了信讓翠縷親自送出去找,京城鋪子的何管事。
翠縷歸來也帶了何管事寫的回話:
“據那日看診回來的人形容,那女子倒是與楊姨娘形貌貼切,隻是眼下並不能見到人…”
薑衿瑤來時就接到何管事的信,說是有了楊姨孃的訊息。
這段時日在蕭家,她身子不適被耽擱了時間。
今日身子好了些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探聽清楚,隻是薑衿瑤不理解何管事的意思,對翠縷喃喃自語:
“為何?她如今身在何處?”
楊姨娘三年前無故失蹤,了無音訊。
如今好不容易尋到蹤跡,她心裡急切相見。
“何管事說,他這幾年各處都仔細打聽過,唯有晉王彆院裡有人符合形貌。”
年底時,晉王妃突然要與晉王和離。
後來晉王被聖上責罰禁足在府,此事也不是隱蔽之事。”
何管事是薑父留下的管事,一直在京城處理薑家的幾處田莊和生意。
薑家本來就是做藥材生意起家的,也有開設醫館,上門看診打探訊息最是合適。
恰好二月初時,晉王身邊的侍衛來請大夫上門看診,說那女子的情況符合幾分。
“楊姨娘怎麼會到了晉王彆院?會不會是看錯了?”
薑衿瑤怎麼也想不到,尋了三年纔有訊息的楊姨娘,會和當朝王爺扯到關係。
“這個奴婢就不知了,隻說那女子符合形貌,到底是不是也不能確定,隻能尋機會再探。”
翠縷聞言也很疑惑,但是她也不能妄言。
“那要如何纔能有機會接近晉王?或者,能扮成大夫或者藥童進入彆院嗎?”
薑衿瑤剛說完,就被翠縷憂心駁回:
“何管事曾說,晉王很是謹慎,這些時日,他派人回診都被拒了,這一個月來,也再未聽說彆的大夫上門。”
薑衿瑤心落在穀底,最可能的一條路也被斃了。
“姑娘,何管事也說此事需要仔細籌謀,如今您已經住進了淮陽王府,勳貴人家互有往來,在蕭家接近晉王的機會應該更容易些。”
翠縷見不得她憂心焦慮,開口勸說。
薑衿瑤麵容帶著幾分苦澀,她如今隻想找到楊姨娘,不想與他人多做牽扯。
“聽何管事說,監察司的蕭大人近日裡因公務與晉王私交頗近,姑娘如今都住在蕭府裡,若是能見到他,也許可打聽一二…”
都知蕭大人不與皇權牽扯,能牽扯到的也隻是公務罷了。
看完信,薑衿瑤渾渾噩噩,她不知自己如何去晉王彆院,也不知如何能開口尋求幫助。
買了些糕點去見了顧秋桐,卻被告知王爺陪王妃出門視察田莊去了,歸期不定。
顧秋桐是商女出身,嫁入王府做繼室時,也是抬了萬貫家財進門的。
神不守舍地回到梅菉齋,翠縷見她麵色頹廢,不由得開口詢問:
“姑娘,我們是繼續等王妃回來,還是去求蕭大人?”
薑衿瑤聞言,秀眉折的更深了。
她私心裡覺得,蕭家冇有幫她的義務,可是她初到京城,除了認識顧秋桐,也冇旁人可用。
如今薑家回不去,她獨木難支。
這幾日蕭家雖然對她事無钜細,可這是彆人的客氣而已。
若是貿然去求那位權臣大人的幫忙,自己又如何開口?
她心裡迫切地想知道,那女子是不是楊姨娘。
她有疑問,更有想念。
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不管結果如何,她都願意豁出去嘗試一次。
“去打聽一下,蕭大人幾時回府?”
翠縷聞言便知姑娘是下定了決心,輕歎了一聲後擰眉出去了。
不多會兒,翠縷便回來了,思索後才道:
“聽聞蕭大人公事繁忙,幾日都未歸府了,他們說不知何時歸。”
薑衿瑤的心再次被狠狠摔落。
雖無奈,卻也知事情急不來,隻能強迫自己安靜下來。
“奴婢已經和溯風庭的小廝打點過了,若是蕭大人歸府,就讓人來知會一聲。”
翠縷端了熱茶放在她手裡,見她全身止不住地戰栗,心裡更難受了。
溫熱的茶水落在手裡,驅散了心底的寒意。
好半晌見她依舊是魂不守舍,翠縷忐忑開口:
“姑娘,您覺得,蕭大人會答應嗎?”
“我如今一介孤女,寄人籬下,又有什麼資格來尋求他人庇佑?
最終能仰仗的不過是父親留下的那點恩情罷了。”
良久後,將冷透的茶盞放在桌上,羽睫輕顫,薑衿瑤才緩緩道:
“哪怕隻有微弱的機會,哪怕讓人覺得是知恩圖報,可是為了楊姨娘,也要試一試…”
翠縷知道,姑娘這三年多的日子有多難熬。
不再多言隻在一旁默默陪著她。
也不知枯坐了多久,久到全身透著涼意。
突然聽得院外有聲響,就見紫蘇掀了簾子進門急道:
“姑娘,蕭大人回府了。”
薑衿瑤猛然起身,坐得久了腿有些麻木,差點冇站穩,翠縷忙上前扶了一把。
“我家姑娘想求見蕭大人,勞請侍衛大哥通傳。”
剛要進溯風庭的寒舟見狀,以為又是哪家府邸刻意安排的女子,語氣有些不善回絕:
“大人公事繁忙,如今怕是抽不出時間待客,姑娘且先回吧。”
聽他語氣不善,紫蘇心裡雖有氣惱,卻也知她們是客人寄居,也不好強行力爭。
隻能悻然而歸對姑娘實話實說。
薑衿瑤見狀,眸子暗了暗,也明白被拒絕情有可原。
畢竟,二人隻有一麵之交而已,貿然登門拜訪,確實行為不妥。
是自己思慮不周,唐突冒犯了。
隨即對麵色憤然的翠縷搖搖頭,主仆三人又原路返回了梅菉齋。
待幾人剛離開溯風庭,就見到齊山便匆忙抱著公務進門,寒舟見他來,不由得吐槽剛纔的事情:
“又不知哪裡來的女子,說要求見大人,誰知是按的什麼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