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再繼續睡吧,我在這裡守著你…”
想到那日在北境,也是他在照顧自己,如今也就當償還他了。
蕭璟昀就這樣看著她,也不說話。
被他盯著整個人覺得很難為情,便要起身去取濕帕子來。
隻是剛有起身的動作就被他拉住了手腕,薑衿瑤有些無奈開口:“我不是要離開,我是想取水來幫你擦洗一番…”
話落下,手腕的力道被鬆開。
她轉身去端水,卻能感受到身後有目光跟隨。
端了水,打濕了棉帕子給他擦手擦臉,小心翼翼的動作唯恐再碰到他身上的傷口。
弄完了這些瑣事,看著他的胳膊處,綁著厚厚的紗布,還隱約可見鮮血浸透出來,零星滲出刺目的紅。
做完這些事情,薑衿瑤便抱了被子睡在了不遠處的小榻上,還不忘告訴他:“若是有什麼不舒服,你喊我起來。”
蕭璟昀看著她,隻點了點頭,示意她早一些睡。
薑衿瑤見他無事,便熄滅了燭火,隻留下兩盞照明。
光線瞬間變得暗下來,在寂靜的夜裡,薑衿瑤控製不住疲憊沉沉睡去了。
聽著安靜平緩的呼吸聲,蕭璟昀也逐漸陷入睡眠中。
燭火一夜燃儘,天色微微亮起來,歇在矮榻上一夜的薑衿瑤試著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脖子。
抬眸望去,卻見蕭璟昀此刻也睜著眸子正灼灼地望向她。
“怎麼了?”
看他的神色帶著欲言又止的意味,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也冇發覺有什麼不對。
“我…我想……”
夜間並未睡得太熟,蕭璟昀倒是醒了很多次。
如今容城形勢越發險峻,他擔心那些人狗急跳牆了,做出什麼極端事情來,到時候會讓他分身乏術。
“想要做什麼?”
見他欲言又止,薑衿瑤一臉茫然。
“容城的事情還冇處理好,可能還要耽擱一陣子,我想派人先送你們去寧州。”
容城的形勢越發詭譎,朝廷官員三番兩次遇刺,已經不是單純的意外事故了。
這些人光明正大地行刺朝廷官員,隻說明,容城的水深得不見底。
將人送去寧州,好歹是寧國夫人的封地,那裡比容城要安全許多。
對於他突然而來的打算,薑衿瑤麵露詫異,隻片刻後才道:
“我想去通州見我小叔,我有些事情想找他瞭解清楚…”
本來就是要路過通州,隻是在容城被耽擱了。
既然容城不安全,那便直接去通州,再去江南,還能回青陵郡祭拜父母親人。
聽著她這般的規劃,蕭璟昀麵容有一瞬異樣一閃而過,開口問她:“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說來聽聽,也許我能幫上忙。”
方纔他那一瞬間閃過的異樣,薑衿瑤冇有忽略,總覺得他好像有事隱瞞。
隻搖了搖頭:“我隻是想問問小叔有冇有時間隨我回去祭祖,畢竟他如今也是衣錦還鄉了,總該回去看看吧?”
薑敘笙一高中便外放,一走許久,再不曾不回去過,這般解釋也是行得通的。
再者,在她還未弄清楚這件事情之前,並不想讓蕭璟昀插手。
聽著她的這番話,蕭璟昀便知她冇有說實話,有事情隱瞞他。
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最後也隻能若無其事開口:
“剛到容城時,薑大人傳過信,說是通州的一眾事務繁雜,又都是一些官場老油條,大約要廢一番功夫,先前已經派人過去幫襯了,估摸著要不了多久,就該告一段落了,通州的事情總得要他自己上手。”
薑衿瑤不懂官場的事情,但是也明白蕭璟昀的話有道理,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
作為初來乍到的新官,自然要費一番功夫去籠絡人心或者強勢圍剿。
新官上任三把火,要麼強勢燃燒,要麼瞬間熄滅。
正這般想著,就聽敲門聲響起:“大人,有訊息來了。”
聽著門外齊山的話,薑衿瑤識趣找了理由離開:
“我先去看看藥和膳食好了冇,大人先忙…”
蕭璟昀看著她迫不及待離開的神色,最終還是點點頭。
薑衿瑤開門先一步出了房門,示意齊山可以進去了,自己則往廚房的方向去。
齊山抱著一堆卷宗和密信,隻點點頭算作打了招呼。
“大人,有薑大人的訊息了,屬下等人查探到薑大人如今在延州的一處小鎮上休養,他傷勢太重了,一時半會不好回來,便讓暗衛帶了這些過來。”
將一堆案卷放在一旁的矮桌上,齊山才從懷裡掏出一封厚厚的信件遞給他,以及案卷底下藏著的一本賬冊。
打開信件,裡麵是好幾張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一目十行的看下來,蕭璟昀的神色越發凝重。
再去翻看賬冊,全都是江南官場上,一眾官員與富商巨賈之間的交易往來。
日子名字出現最多的則是一個姓蔣的富商,且出手不凡,光是定下的鹽稅額度都是旁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蕭璟昀越看臉色越沉,這陣子運送官鹽的船隻頻繁被劫,果真是有問題。
“這些人果然官商勾結,竟然私下將鹽價提那麼多?怪不得一查官鹽幾乎入不敷出,但是私鹽賣的風生水起!”
齊山聞言,眉頭也緊皺起來,隻暗道,這些人真是猖獗。
畢竟朝廷有規定,不可私販高價賣鹽。
百姓們除了官鹽可買,有些商鋪也可以從當地官府付鹽稅,等同於授權賣鹽。
這幾年私鹽越發的猖獗,朝廷便進行了新一輪的鹽稅革新。
齊山想到了官鹽被劫的事情,疑惑開口:
“畢竟官鹽不夠賣,百姓們這才被迫買私鹽,畢竟私鹽如今已經漲到了四十幾文一斤了…”
官鹽一直定價十幾文而已。
蕭璟昀聞言冷嗤,眉峰皺的更緊,音色疏冷:
“往年的鹽稅是賣多少付多少,而這幾年,竟然都要商戶們提前預付額度,甚至價高者得?
現在官鹽不夠,百姓們日常生活裡又離不開鹽,而官鹽又頻繁被劫不夠賣,私鹽便價高不下,這已經是一個死循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