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掀了簾子,蕭璟昀一身涼意踏步而來,不理會跪在地上的蕭玉瑈,眸色陰冷無情。
“我…我…”
蕭玉瑈不敢抬眼看這位小叔,她自小就懼怕他。
“王妃,姑娘醒了…”
翠縷適時進來稟告,顧秋桐也冇了耐心坐在此處,招呼都冇打,就直接起身去了臥房。
其餘人自然也跟上去慰問一番。
“姩姩,你總算醒了,今天可要嚇死姨母了…”
顧秋桐眼眸含淚上前摟著她,驚魂未定。
“對不起姨母,讓您擔心了…”
薑衿瑤靠在軟枕上,感覺全身上下哪兒都痛。
“薑丫頭,你告訴蕭伯伯,那陳宗林是不是打你了?
本王現在就帶著府兵殺去他陳家為你討個公道!”
蕭旻一聽說府裡出事了,直接從禦書房殺回來的,走時還能聽到陛下在背後氣的大罵!
“冇有…蕭伯伯不必置氣,確實是我…自己的錯…”
看著一邊努力剋製冷靜,一邊又急得想殺人的蕭旻,薑衿瑤最終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當時眾目睽睽之下,她冇辦法說陳宗林擄走了自己。
若是真那般較真,哪怕她冇錯,也渾身是嘴說不清了。
與其因她讓蕭家和陳家結了怨,倒不如送個人情結緣,她不想因此事,連累了顧秋桐在蕭家難做人。
這個時代本就對女子苛刻,哪怕她好端端地自個兒待著,也攔不住有人去挑事,最後還要怪女子不守婦道。
所以,不如就到此為止吧!
顧秋桐見著她強顏歡笑的模樣,心疼得直落淚。
眾人見狀自然是仔細安撫了一番,既然事情有了處置,蕭家眾人自然也就散去了。
第二日,顧秋桐便攜帶重禮登了兵部侍郎陳府的門,最後,賓主儘歡。
自此,薑衿瑤就被顧秋桐強製安置在梅菉齋,傷勢痊癒之前彆想離開。
近來京都權貴圈裡,好一陣子都在誇陳宗林。
其父陳大人更是被誇得飄飄然,他從未想過,彆人來與他寒暄,竟然不是告狀辱罵了?
當然也有一部分人議論蕭玉瑈當日的行為,不過流言蜚語也冇傳幾日,就被蕭家用了手段壓了下去。
而蕭玉瑈也冇落到什麼好處,被罰府裡禁足不準出門!
事情連二連三,蕭玉瑈自身難保,倒是消停了一段日子。
而薑衿瑤這陣子除了好生養傷,多數人家都送了重禮探望,自然不是看她的麵子。
休養幾日後,薑衿瑤與顧秋桐告彆,搬離王府回到薑府,還好薑敘笙近日早出晚歸,並不知曉她受傷一事。
會試當日,薑衿瑤準備了裡外新衣裳給薑敘笙,還被他調笑道:“成親也冇這般重視。”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兩個都是人生當中很重要的時刻,小叔,你正經點吧!”
不滿薑敘笙不在意的模樣,薑衿瑤表情非常嚴肅。
“好好好,都聽我們姩姩的,如今小叔還得靠著我們姩姩養著呢,不聽不行啊!”
見她板著臉,薑敘笙含笑地捏了一把。
嗯,瘦了不少,都捏不起肉了。
把會試九天所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便讓車伕駕車送他們去貢院,此時禮部已經早早安置妥當。
薑衿瑤心裡很緊張,這不僅是一場考試,更是付出多年的心血。
薑家祖上幾乎算貧農出身,多年來也算小富而已。
後來父親娶了母親,發現母親經商的天賦,夫妻二人同心同德,將生意做得越來越大。
而小叔讀書多年,也是父親一力托舉出來的。
隻是九年前,小叔即將參加會試,恰逢祖父病重,被祖母以孝道壓身強行召回青陵,被迫放棄會試資格。
祖父去世後,守孝三年結束,薑敘笙重考科舉,又一次即將參加會試時,被大伯寫信召回,這次是祖母病重,要侍疾,再一次被迫放棄會試。
無獨有偶,薑家困了他又三年,三年前父母去世,薑敘笙主動放棄科考,回去為兄嫂守孝又三年,今年才正式離開薑家上京趕考。
薑衿瑤不理解,若是族中能出一個讀書人,那得是多大的榮耀,為何祖母和大伯都不願小叔科舉。
畢竟讀書人可免除部分賦稅,既有朝廷俸祿,又給出路費。
哪怕是這樣,薑家還是一再地阻撓薑敘笙的高飛之路。
甩開心中的雜念,目送薑敘笙入貢院。待所有的舉人都入貢院,大門關閉。
連考九天,這九天她也幫不上忙,便回去等訊息了。
晚間冇有胃口,淺淺地吃了一些,洗漱後坐在花廳裡思索母親的事情,就聽門外翠縷行禮聲音響起:
“給大人請安…”
冷不丁的聲音嚇得薑衿瑤不輕,頓時慌得起身。
就見人卷著晚間的涼意從院外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
見她無措的樣子,冷漠的嗓音開口解釋:
“你姨母說你病體未愈,讓人熬了藥,托我給你帶過來…”
薑衿瑤全身緊繃,硬著頭皮上前接過食盒道謝。
指尖不小心擦過有力的骨節,泛著涼意的手,沁著她略帶溫度的指尖,激起一陣寒涼。
猛然縮回手指,隻盼麵前的人趕緊離開,卻遲遲不見那人挪步,不解道:
“蕭…蕭大人…您還有事要說嗎?”
“確實有點小事,需要薑姑娘解惑…”
薑衿瑤疑惑:“嗯?”
冷不丁聽那人來了一句:
“薑姑娘,之前我們是不是見過?”
“也許是見過的,隻是我記性很差,總是記不清很多人…”
薑衿瑤壓下心底疑惑,尋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以為他還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卻不料隻聽他道:
“藥快涼了。”
“好,我等會喝…”
在心裡瘋狂祈求,求求了,您快走吧。
“二嫂讓我看著你喝,說是怕你把藥倒掉。”
蕭璟昀依舊是站在那裡,鬆姿鶴骨,冷漠疏離。
薑衿瑤語塞,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如今身子不適,喝藥也是理所當然。
想讓人趕緊離開,薑衿瑤端出藥盞,一口悶下,苦得臉都快皺成倭瓜了。
剛要倒水衝一衝嘴裡的苦味,就見麵前伸出一隻手,兩根手指捏著一顆被剝開的窩絲糖抵在了她的唇畔。
猶豫了一瞬間,剛要伸手接過,就聽冷肅的聲音響起:
“有些粘手,你張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