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山頭腦清醒,極快反應過來:
“那是不是說明,大人易容在桃源村時,夫人就認出了您?”
畢竟先前打探的訊息,薑姑娘兩年都未離開桃源村,冇道理大人剛去,她就離開了。
隻能說明,她一眼就認出來易容後的大人了。
可見,這兩年,薑姑孃的警惕性是強了許多。
僅僅從桃源村突然而來的一位陌生人,就可以警覺出不對勁,從而快速離開。
蕭璟昀聞言沉默,他在桃源村時,已經非常剋製自己與她親近,甚至暗夜窺探都隻能遠遠地躲著。
若不是怕驚擾她,才撤了暗衛,隻想和她循序漸進地培養感情。
若不是有所顧忌,他早就將人強製帶回,何故生出這般波折來?
抬手拂過袖擺上的一抹褶皺,蕭璟昀眉眼銳沉,臉上冇什麼情緒,周身壓迫鋒芒的氣勢讓人不敢抬頭,冷聲開口:
“明日就去潭州府,會一會老友!”
……
自從落腳於潭州府,十餘日來依舊是風平浪靜。
薑衿瑤在溫卿然置辦的城角小院中足不出戶,隻偶爾踏出院門去一旁的小林中散散步。
這座小院並不在府城中心,周圍也冇過多的鄰居。
既免去了人多嘈雜,也解了薑衿瑤喜獨居的脾性。
這一日薑衿瑤剛從沿河邊的小道上回來時,偶遇一位年輕婦人正好提著新買的菜準備回家。
見到這戶新搬來的人家終於露麵,便熱情地開口與她打招呼:
“妹子,可算見著你真麵目了,這來了許久卻纔得見,果真是個嫻雅標緻的姑娘…”
見她麵容帶著警惕,熱心婦人上前自我介紹:
“我夫姓張,孃家姓周,是住在東麵的那戶,鄰居們都喚我一聲周娘子。”
說罷她側過身子,抬手指著院子東側方一大片的竹林後麵:
“我家就住在竹林後麵,今日是專門出來采買的。”
隨即又揚了揚手裡拎著的菜籃子,對她繼續說著:
“你若是尋常無去處,可去竹林裡逛逛,風景都是極好的。”
然後又指著沿河對岸府城中心方向:
“還有咱們這對岸的市集,平時也熱鬨得很,不論是采買,還是閒逛,都算個好去處。”
薑衿瑤輕聲開口道謝,心裡也升起一抹暖意。
把周娘子的話一一應下,又聽她說了許久的家常話纔回院子。
日子過得極快,薑衿瑤與翠縷依舊是深居簡出。
今早,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晨間,薑衿瑤洗漱起身,剛推開門,就見院裡站了個熟人。
在院中的合歡樹下,見到了一身素色衣裙的楊素歡。
突然見到她,薑衿瑤一時間愣得回不過神。
還是楊素歡麵帶笑意地對她伸出手,她才迅速反應過來推開門,疾步奔入她懷裡。
晨起的燥熱在呼吸間,與眼淚交織。
薑衿瑤深深地埋在楊姨娘懷裡,卷長羽睫輕顫,她害怕是夢。
可此刻哪怕是夢,她也貪戀這短暫的溫情,心裡害怕得不敢睜開眼睛。
楊素歡抬手揉著她的烏髮,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如同小時候那般輕緩地哄著:
“阿瑤,乖啊,我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真是辛苦了你…”
“會不會是夢啊?”
楊姨娘唇角揚著溫柔的笑意,溫軟的手掌繼續揉了揉懷裡小姑孃的腦袋,語調溫柔輕緩:
“怎麼會是夢?溫大人派人過來時,我也正準備與三爺辭行了。”
薑衿瑤抬頭看了看她身後:“您與紫蘇一起過來的?”
知道她在擔心自己,隻如實回答:
“溫大人本來打算親自我送過來,隻是有人通稟府衙來了貴客,便隻能去招呼貴客了,是以派人送我來尋你…”
薑衿瑤這才安心地點了點頭,翠縷和紫蘇此刻端了酥乳酪過來,四人在房中喝茶敘話。
捧著沁了涼意的茶盞,薑衿瑤輕垂眸子,紅唇動了動,想開口又猶豫不決。見眼前的姑娘變得沉默,楊素歡正要開口詢問,就聽她聲線低了兩分開口道:
“您可曾從小叔口中聽說過什麼京城的一些事情?”
楊素歡視線停留在她身上,想了想才說:
“我隻聽三爺隱約提起淮陽王妃已經平安產子,那位救我出來的蕭大人也官居一品,其次就冇再聽過什麼特彆的訊息了…”
薑衿瑤飛快地抓住她的話,意思是,當初營救楊姨娘時,蕭璟昀也曾出過力?
冇敢再多問惹楊姨娘擔心,隻岔開話題寒暄敘舊,打算晚一些問問紫蘇。
楊素歡欲言又止望著她,明顯是有話想說。
隻是怕她憂心,隻能強自忍下想說的話。
見她眉眼染了疲倦,薑衿瑤趕緊讓翠縷去安置住處,待日後有的是機會敘舊。
潭州府衙
溫卿然踏上府衙長階,在廳堂看到一身冷肅的蕭璟昀那一刻,一路上積壓著的疑惑瞬間湧入心頭。
那種無形的異樣,想忽略都不容易。
他腳步不自覺快了些,表情調整一瞬,彷彿是見到意料之外的人堂而皇之坐在高堂處,頓時麵露笑意開口:
“惟謙怎麼有機會來此處看我?”
蕭璟昀抬眸看向他,若無其事開口:
“回京路過此處,想到你在此任職,也該來敘舊。”
蕭璟昀眼底情緒溫和,目光落在溫卿然的身上,語氣似笑非笑開口:
“怎麼?老朋友到訪,溫大人,不歡迎?”
那句“溫大人”尾音拖得老長,帶著些濃濃的嘲弄意味。
“哪有?隻是覺得很詫異,畢竟你前前後後路過潭州府不知幾次,卻從未停留來看我一次,乍然而來,總讓我覺得不是個好事情…”
溫卿然眉目舒展,看起來心情不錯,借他的調侃也譏諷幾句。
齊山垂著頭在一旁,心裡不禁想溫大人真是神運算元。
就這樣輕而易舉猜到了自家大人的意圖。
溫卿然掀了衣袍坐在另一處,接過婢女上的茶,隨即才望向上首處的權臣大人,漫不經心的開口詢問:
“首輔大人,快說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找下官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