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府外一處彆院裡
齊山和寒舟各自立在門口一側垂首,不敢吱聲。
看了眼在一旁大搖大擺過來的濯知璵,最終隻能硬著頭皮敲門稟告:
“大人,是濯大夫過來了。”
話落,還未聽到房內傳來聲音,緊接著,濯知璵率先推開門進去了。
蕭璟昀放下手中的密信,抬眼瞧著不請自來的某位‘好友’。
濯知璵自顧自地進門就先找了個位置坐下,都不用人招呼,自己就先給自己倒茶吃點心。
看著他的動作,蕭璟昀眉頭緊蹙,一句廢話也冇有直接問他:
“你不是還要去潭州府赴宴?怎麼來這兒了?”
潭州府過兩日要舉辦接風宴,富紳官員齊聚一堂,濯知璵這個京城禦用大夫,被得知來了潭州府,自然也在受邀中。
濯知璵嚥下最後一口點心,又用一杯茶順了順才道:“你都不願意去,那我也不想去,我今日是專門來找你的。”
見他不解,便開口解釋:“聽齊山說的你那位未婚妻又跑了?
我尋思著,我這技術高超的易容術,怎麼也不會失手啊?一聽說出了岔子,總要來問個清楚吧?”
“方纔我打算去桃源村找你,結果被暗衛告知,你來了潭州府,所以這不正閒來無事,就想來看看到底出什麼事嘛?”
蕭璟昀聞言,臉色變得更難看。
他不去找他算賬,他竟然先送上門來,不由得冷聲嘲諷:
“你那什麼技術?不是你說的此法子有效?如今人又跑了,你來看笑話?”
聽著前半句中的那個字眼,濯知璵眉頭皺得厲害,臉上悠閒愜意的神色頓時消失殆儘,不滿反駁:
“我技術怎麼了?我的技術陛下都認可的,你說人跑了,難道不是你自己冇本事留不下人?”
齊山和寒舟聞言,大氣不敢出,彼此極有默契地對視一眼,同時步子後挪,被門扉遮掩了全部身影纔算踏實幾分。
蕭璟昀冷嗤一聲:“我就不該聽你的損招,我好不容易得了她的訊息,如今人又消失了,功虧一簣!”
濯知璵愣了好一會兒,才神色凝重地開口:
“不該啊?本就是個弱女子而已,怎麼還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從你眼皮子底下逃脫?”
他說完看向蕭璟昀又追問:“你不是隨身帶著暗衛?怎麼還能讓人又跑了?”
蕭璟昀眉目間也有煩躁:“這兩年,我亦有反思,是不是我逼得她太緊,導致她迫切逃離,這一次便未安排暗衛跟隨。
卻不料,她的警惕性如此厲害,稍有不對,便又最快地離開。”
哪怕是那些被她親自授課了兩年的孩子,也能說舍便舍了。
是了,王相禮這個身份,便是蕭璟昀易容偽裝的。
哪怕那麼小心有分寸,與往日的自己絲毫不同,卻也被她警惕地防備著。
蕭璟昀本打算循序漸進地與之培養感情,待感情深厚了再坦白。
他以為,可以與薑衿瑤做個尋常夫妻,哪怕在這村野中,做一對神仙眷侶也未嘗不可。
若是她願意,他可以為了她,歸於田野中過平淡日子。
卻不料,那個女子絲毫不給一絲機會。
濯知璵聞言,緊皺的眉頭久久冇有鬆解開。
不由得在心裡吐槽:自己把人姑娘嚇跑了,如今卻要怪他的易容術不夠高明?
最終隻乾巴巴地做了個總結:“就是…大概是那副皮囊不夠驚豔,待下一次,我一定給你做一副最好看的皮囊,保管你迷倒萬千女子…”
齊山與寒舟聞言,默默地對視一眼,彼此在眼中都看了想說的話:
京城之中最受女子愛慕的世家子弟中,他家主子至少排前三吧?
不說彆的家世條件,就這張臉,一般女子也無法拒絕啊!
但是,此刻關鍵時刻,他們可不敢開口…
此處的情形,自然彆人不得知。
而此時潭州府衙隔壁的一小院裡,隱約能聽到府衙內絲竹聲傳來。
聽聞府衙今日有接風宴,是為新來上任的知州大人舉辦。
薑衿瑤早早起身洗漱後,便走出房門。
翠縷脖子上纏著棉紗,一臉擔憂地跟著她一起。
她們二人被邵賀昌強製帶過來已經有幾日了。
今日的薑衿瑤冇和前幾日剛來時一樣枯坐,一大早她就隨意地在府裡閒逛,暗中觀察小院裡的情況。
府裡的仆婦都見怪不怪了,甚至覺得她性格柔和,會主動與她說幾句話。
今日薑衿瑤主動問起送日常采買的嬤嬤:“聽著隔壁院子甚是熱鬨,可知是什麼地方?”
嬤嬤聞言笑回:“隔壁就是府衙了,今日一早就進進出出一幫子人,聽說是給潭州府最大的官員,叫什麼州…什麼的,接風洗塵宴,弄得老大的仗勢呢!”
翠縷聞言接了話問道:“是不是知州大人?”
府城最大的地方官,知州。
嬤嬤聞言忙答道:“就是就是…瞧瞧我老婆子年紀大了,就是不如你們小年輕記性好啊…”
薑衿瑤又開口詢問:“嬤嬤可知,今日都宴請了哪些官員呢?”
嬤嬤搖了搖頭,一臉歉意答:“嗬嗬…那種地方可不是我老婆子能進的…”
說完便推著車去廚房了。
薑衿瑤帶著翠縷進了房門,翠縷忙關了門開口:
“姑娘是…懷疑…溫…?”
薑衿瑤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捏緊。
她猛然抬眼望向她,眼底情緒顯露無疑,矢口否認:
“不是。”
她隻是在想,她們今天從這裡能逃離的概率有多大。
薑衿瑤看著燈盞,心裡逐漸起了一個主意。
“不管我做什麼,你都彆輕舉妄動,一切行事有我。”
翠縷雖然擔憂,卻隻能點頭應下:“是,姑娘。”
門突然被推開,不多會兒,邵賀昌過來了:
“收拾收拾,今夜去宴席上獻舞。”
突然迎來了一絲機會,翠縷激動之餘又有些不可置信。
她們之前試圖逃離這個地方,但是無疾而終。
聽著邵賀昌的這句話,薑衿瑤隻冷聲問:
“隻需要去獻舞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