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哪怕是離開了桃源村,薑衿瑤的心裡依舊覺得不踏實。
總覺得,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壓抑
到達鎮上時,簡單地采買一些吃食,便買了兩匹快馬駛出這段管轄地。
隻是才行駛至下一個州府時,就碰到戒嚴盤查,還好一開始就是男子模樣喬裝打扮,倒是冇遇見太大的麻煩。
翠縷佯裝好奇與同行排隊之人寒暄攀談:
“出了什麼大事了?怎麼這般嚴查盤問?”
“京城一位貴人,他即將聯姻的妻子突然無故失蹤了,尋了許久也不得一絲訊息,如今聽說終於有了蛛絲馬跡,自然不想放過這般得之不易的機會。”
一旁的漢子很樂意與之解釋,在解釋的時間裡,倒不覺得枯燥無味。
“怎麼會無故失蹤呢?是不是出了什麼紕漏?”翠縷似乎是燃了湊熱鬨的心思追問。
“那誰知道呢?也許是得罪了什麼人吧,畢竟京城權貴打架如同神仙鬥法,就看誰更技高一籌嘍!”
一旁的人接了話,翠縷剛要再問,就聽見已經排到了她們二人。
將路引遞過檢查,守門小吏仔細覈驗,突然“哎?”一聲,頓時讓薑衿瑤心底緊張起來。
就在二人以為會不順利時,小吏將路引塞還給她們,又對身邊的同僚叮囑:
“路引無礙,隻是我突然腸肚不適,先找茅房,這處你先盯著…”
說完趕緊捂著肚子找茅房去了。
另一守門小吏見狀將二人放過,嘴裡還罵罵咧咧:“一天到晚就知道鑽漏子留我一個人辛苦!”
薑衿瑤帶著翠縷趕緊入城短暫停靠換乘馬車。
打聽到一家靠譜的車馬賃雇的地方,談好了價格,翠縷去內堂交付銀子,她則是在外堂裡歇坐片刻。
抬眸看著那扇半掩著的房門,冷不丁心底的不安瀰漫開來。
翠縷進入已經一炷香的時間了,卻還未回來。
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那扇半掩的門扉前,目光緊盯著那扇門,距離很近,卻聽不到裡麵傳來任何交談聲。
轉身喊住一個忙活的夥計問話:“租賃手續多久做好?”
夥計不敢抬頭看她,隻低著頭如實回答:“一般來說交付銀錢後,便結束了。”
薑衿瑤心底越發冷沉,便開口問話:
“可曾見到與我一起過來的人?方纔進去交付銀錢了,卻一刻鐘過去了也冇回來,能否勞駕進去幫我催一催?”
對於她的要求,夥計似乎是覺得為難,開口拒絕:
“那裡是掌櫃的和客人交談之地,小弟們冇有資格進入,貴客您可以自行進入尋同伴…”
說罷便行禮離開去忙碌了。
薑衿瑤不確定房內是什麼情況,自然不敢貿然入室,隻敲門詢問:
“顏翠?你可辦好了事情?咱們該出發了…”
敲門響了三次,翠縷都未應聲。
心裡發急,便再顧不得情況,徑直推門而入,看到翠縷被人捂著嘴鉗製在一旁無法言聲,而另一處則瞧見了一位熟人:
邵賀昌。
此情形讓她踏入門內的腳步一頓,清潤的眸子裡掠過幾分詫異。
此人為何在此?
而且神情更像是等候多時一般!
見她進來,邵賀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薑侄女,兩年未見,彆來無恙?”
薑衿瑤瞬間斂了表情,略福了福身,若無其事地開口:
“邵大人怎會在此?不知您在此處,擾了您清淨,我和丫鬟便不打擾了…”
說罷便要去解救翠縷一同離開此處。
“慢著。”
邵賀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急切的挽留:
“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再者,我今日,本就是專程候你的。”
薑衿瑤聞言心頭一沉,停住了腳步。
心中疑惑她與這人從前不過一麵之緣而已。
她實在想不通,這人為何要專程在此等她,便緩了緩開口:
“邵大人此話,倒是令民女疑惑,還望大人解惑。”
邵賀昌起身三兩步到她麵前,目光仔細般打量著她。
不禁在心中暗忖,難怪那日陳宗林與溫卿然都提起她,如此美人,誰不想沾染呢?
若此事行得通,那自己的前程,便又可以進一步。
那日在府衙時,他便動了這個心思。
隻可惜當時恰逢一樁大案事發,他忙著跟在陳宗林身後周旋各方,這才耽擱了幾日。
今日好不容易尋得機會,將人引進此處。
“薑姑娘是個聰明人,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邵賀昌望著她裝傻充愣的表情,輕嗤的語氣帶著幾分輕佻:
“本官知曉,你與梁家不睦,與薑家斷絕了關係,如今獨木難支。
可若你從今以後為本官所用,本官保證,自此就是你的依靠。”
薑衿瑤聞言臉色沉下來,指尖微微發顫:“邵大人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
且你生得這般好容貌,又聰慧,若是能伺候在他身邊,以後得道昇天也未可知。”
見她不說話,邵賀昌又道:“那日在府衙意外碰見,我還以為看錯了。
後來探查得知你便是他們要找的人,這等機緣,可不是人人都能得的,我便知道,此事是一個轉機。”
一個可以讓他快速升遷的轉機。
見他勝券在握的樣子,薑衿瑤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也在此刻明白,邵賀昌的“專程等候”,是將她視作了自己去攀附權貴的踏腳石,是一件可以用來討好上峰的禮物。
薑衿瑤忍著噁心,抬眸看向邵賀昌,若無其事地開口:
“邵伯伯說笑了,我蒲柳之姿,豈能入了貴人眼?”
說罷,她轉身便走,隻聽身後邵賀昌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威脅:
“你以為你來了此處還能全身而退?”
說罷,便揮了揮手,侍衛手中的匕首就貼在翠縷的側頸上,稍一用力,瞬間就冒出一道血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