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功夫比他們都深，由他護我即可，加上琛哥跟我一塊，衛家的護衛也會順帶守護我，你們不用擔心。”
玉興盛見她已將事情安排妥當，也隻好認同點頭：“好，等明日進城，我和你奶奶就為去找番國作物，你就安心在萬國集市擺攤就好。”
“好，辛苦爺奶啦。”
等處理完一切事務，夜幕也隨之降臨。
翌日一早，港口外的青石板路上，三輛由白象拖拽的雕花木架車正在山河號的貨倉梯前裝貨。
玉婉寧望著車廂外側鑲嵌的玳瑁與珍珠，有些羨慕暗暗道：“連大象車都有珍珠點綴，我的珍珠還未見著落，慚愧啊！”
等到第一批貨物裝載完成，玉家一行隊伍便開始到城門處等待入城。
進城的隊伍蜿蜒如長龍，穿過由整塊珊瑚石雕成的城門時，玉婉寧仰頭望去。
三丈高的門楣上雕刻著羅冽國傳說中的九頭蛇，蛇瞳竟是兩顆鴿血紅寶石，在正午陽光下彷彿隨時會活過來。
街道兩側的建築如同堆疊的蜜糖蛋糕，底層用火山岩砌成，二層是雕花柚木，三層則是鏤空的珊瑚窗欞，每層屋簷都垂掛著成串的用植物編製的風鈴。
“寧寧快看！”換上男裝的尤淺月表情驚訝的指著街角一處位置。
那裡支著頂波斯風格的帳篷，大食商人正用琉璃盞烹煮咖啡，濃鬱咖啡香延綿幾裡，引得路人頻頻駐足。
“船主，這就是小的昨兒跟您說的豆子。”
玉婉寧猜測到他們所說的豆子就是這個咖啡豆，她心情十分舒暢道：“等會兒得了空，我讓人來此買上些許讓大家嚐嚐鮮。”
“好，謝謝船主。”
一旁跟來的水手們紛紛感激道。
尤淺月激動的玉婉寧的袖子，玉婉寧見狀立即將身子微彎，尤淺月在其身側耳語：“允哥，那個人拿的杯子，好好看，那盞底還刻著星星月亮的花紋呢！”
玉婉寧隨即又看了回去，隻見那大食商人手中握著的琉璃盞在陽光下呈現出耀眼的流彩色澤。
這個時代的琉璃盞還未比後世玻璃茶盞精美，但放在這個時代，能用上琉璃茶盞的人家屈指可數。
“小饞貓，你確定你盯著的是人家的茶盞而不是茶水？
這個東西叫琉璃盞，在榮朝是專供給皇宮貴族使用的器皿。
但我聽說，榮朝的朝廷們也掌握製作這種琉璃茶盞的工藝，如今在京中已有不少官員們也能采買此物當家用器具了。”衛琛解釋道。
說完又看向玉婉寧：“允老弟，你可有想法？”
玉婉寧不答，她先是在腦中回憶著玻璃的製作工藝，其原料其實也不難找。
無非是石英石，草木灰，鉛丹粉這類東西，製作過程中還需要用到熔爐，通過高溫熔鍊的工藝。
直至最後成型時用鍛造法或吹製法製作成形。
隻是這玩意目前還是由朝廷掌控鍛造工藝，朝中還不知道允不允許有其他琉璃盞製品的出現。
若是她們頭鐵，敢搶了朝廷的生意，那就得看看朝廷這邊會不會放過她了。
“琛哥，這玩意我要說我也有想法，你打算怎麼辦？”
衛琛笑道：“哎，還真有點難說，這玩意目前是朝廷掌控，隻允許朝廷出售。
大不了去找找這羅冽國的茶盞製作商談合作了，榮朝咱們不能鍛造，這在彆的地方還不能鍛造嗎？”
玉婉寧嘴角擎出笑意：“大不了在此地采買些許回去就是，這生意是做不完的，咱們也要留點銀子給其他人賺纔是。”
象車走了半個時辰不到，玉家商隊一行便來到了城中的萬國集市。
集市裡人聲嘲哳，洋商人的攤位上擺滿了錫器與藤編，幾個金髮碧眼的西洋人正在和本地商販激烈討價還價，銀幣碰撞聲與各國語言的吆喝聲交織成奇特的韻律。
玉家一行人先是在集市外尋了一貨棧落腳，幾人簡單進食的時候，玉婉寧在一旁同孫賬房聊起了貨源。
孫賬房攤開賬本，筆尖懸在空白處：“船主，按羅冽國如今的市價，咱們的湖絲能換三倍重量的橡膠，青花瓷瓶換瑪瑙原石更是暴利。
隻是這些不在咱們的貨運公憑上，若船主想拿貨，隻能買最低數，若超出就需要額外繳納關稅。”
玉婉寧也是頭痛在此，當初聽信衛琛之言，是來此尋番國的糧食作物，她便讓鐘師在市舶司上申報了以糧食作物為主的公憑。
誰曾想到了此處才發現此地遍地都是商機。
“這些就按最低數換購，剩下多出來的布匹全部在當地出售換銀子，多買些糧食作物回去。
除了能留些給自己用外，咱們也可出售給來雙華鎮停泊的商隊和走貨郎。
咱們第一次出航，拉來的貨物很多，來的時候能大賺，回去也不能少賺。”
“那我這邊便讓小廝將咱們帶來的貨物分成三份，兩份由船主拿去出售，一份由我帶去置換。”
“成，後麵便辛苦你替我尋些高質量的好貨，咱們來此是要大乾一筆的。”
“是，船主，對了船主，除了檸檬外，鐘師提議的黑豆咱們要不要也屯些？”
玉婉寧沉思片刻，咖啡目前隻在東南亞盛行，在榮朝還未曾出現，咖啡的味道苦澀，並不是大部分人都愛喝。
若是自己做第一人，也不知道後續銷售情況會如何。
她想了想，最後下定決心道：“屯吧，先囤積兩百斤黑豆，隻是這黑豆的品種要挑選優質的，咱們隻屯人家蛻殼晾曬炒製好的豆子。
那些鮮果不要，隻有處理好的豆子纔好久存。像買茶葉品種一樣，可分成兩三塊購買。”
“是！船主，那剩下的......”
“除了檸檬和黑豆由你負責采買置換外，其他的就先交給我爺奶。
等他二人瞭解完市場，我會讓她們跟你交接，你再替他們出麵采買其他所需貨物。”
玉婉寧想了想又道：“我讓阿久譯者跟著你，市場方麵他比較在行。”
“好，謝船主。”
玉婉寧似是又想到什麼，對孫賬房又道：“對了，若是得空，也替我尋來幾套琉璃茶盞，我要送人。”
她回想到剛剛尤淺月看到琉璃盞那滿眼渴望的眼神，心底就不想讓她失望。
“是，這個交給小的去辦，船主大可放心。”
確定好後續采買情況後，玉婉寧才起身望著窗外穿梭的異國商隊，突然想起港口那艘插著三色旗的西洋帆船。
她指尖劃過案頭未開封的貿易文書副本，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弧度：“隻要這次成功了，下次咱們得市場就更廣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