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捲著鹹腥與熱浪掠過甲板。
鐘師攥著泛黃的羊皮紙，粗糲的指節重重叩響玉婉寧所在的艙門。
“進。”
玉婉寧此刻正在主倉中，與孫賬房一起攀談著各國的特色產物以及價格。
“船主！咱們的船不多時就能停泊羅冽國，港口船塢處會有當地使臣查驗公憑和貨物。
若冇問題，咱們的貨物便可進入羅冽國港口城中。
衛家商船那邊，我昨日問過他們舟師，他們商船隻將此地當成一個補給港口，停泊兩日便繼續出發！”
玉婉寧擱下賬本，目光看向案頭攤開的海陸圖上，羅冽國的輪廓被硃砂圈得醒目。
孫知行推了推銅框眼鏡，將手中的毛筆放下，拉開椅子道：“鐘師先坐下喝口涼茶，慢慢說。”
隨即又看向玉婉寧：“小姐，咱們此次停泊的羅冽國，據我瞭解該國是個宗教之國。
先前小的跑遠洋時，對該地略有耳聞。
進入羅冽國，需遵守該國的宗教信仰，入城後，切勿對城內宗教雕像指指點點。
若被城中巡視的守衛發現，會被當成挑釁他國宗教信仰的叛黨，緝拿處死。
牛是該國類比聖寵一般的存在，也不可對城中任何牛類有任何想法。
不過該朝中物品很有異域宗教特色，類似花紋毛毯，香料這些，也是我朝商隊最愛采購的物品。
除了花紋毛毯與香料，羅冽國的黃銅器皿也彆具一格。
該國工匠以精湛技藝在銅器表麵雕刻出繁複的宗教圖騰，因其具異域特色，時常被我朝商隊送至朝堂給皇宮貴族們當作珍品享存。
船主與江少東家的銀樓當下也開業在即，這羅冽國的陶罐一絕，釉色斑斕絢麗，繪滿蓮花、孔雀等象征吉祥的圖案。
船主進城後對此物多作觀賞記錄，等回朝後再作借鑒改編，融合咱們本朝的特色，大可製作出更具異域特色，精美又驚豔的飾品，小的認為這肯定不愁銷路。”
孫知行說完話，眼神瀲灩又認真的看向玉婉寧，靜等著她的回答。
“孫賬房不愧是遊走過各國的奇人，有你在和鐘師在，就猶如我的左膀右臂，少一位都不行！
孫先生的話婉寧記下了，此次羅冽國一行，除了咱們來此的本意外，我也會多看多品鑒，若有合適的我都會采買些許，如若有缺漏者，你二人尚可同我一說。
等回航後，我定會給二位打賞，以此感謝二位的托舉。”
鐘師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船主，你客氣了，小的本事冇孫賬房大，此次出行也不像孫賬房這般能幫上船主太多忙，船主能讓我帶船已經是對我的賞賜了。”
孫知行也隻是淡然一笑道：“笑道是為感激小姐當日在牙行買下小的後，不止將賣身契還給了我，還替小的將奴籍改回了良籍。
小姐的知遇之恩小的無能為報，隻好將自身全數才學用於報答小姐，此次能替小姐分憂一二，也是小的之幸。”
玉婉寧擺了擺手，笑道：“你二人都是有大智慧者，願委身跟我跑船屬我之幸。
切勿再說這些恩不恩的話，你二人信我，我怎會辜負二位的信任，我說到的也定會做到。”
見二人想要繼續說什麼，玉婉寧直接打斷道：“好了，繼續說下羅冽國的情況，至少確保咱們下船後也能避免不少事發生。”
“是，小姐\/船主。”
鐘師坐下後接過孫知行遞過來的茶杯，一飲而儘。
“衛家舟師也同我說過，羅冽國還盛產一種用刀割一下便會淌白漿的樹！
這個樹漿會被當地人打造成膠，這些膠就是修補船體的好物，具有高防水，高密封性，還長久耐用。
衛家也是采買的這玩意來修補小處損壞的船體。
我想若是可以，咱們的船要不要也購些放著？”
“白漿樹？”玉婉寧疑惑。“那是不是橡膠樹？”
“橡膠？”鐘師疑惑撓頭，“他們也冇說這樹叫什麼，隻是讓我給您提個醒，說這東西對修補船體很有用，可以多買些放在船上。”
孫知行聽著此話，推了推眼鏡後道：“這白漿樹的膠是否同咱們的杜仲膠一樣？”
“聽說是有相同之意，隻是杜仲膠產量少，價格昂貴，這邊白漿樹產量多，價格便宜。
衛家舟師推薦咱們買些他們的生膠，等回了榮朝再去泉州一帶，那邊有不少會製作杜仲膠的能人異士，他們也會用這些生膠來製作船體可用的防水修補物。”
玉婉寧思慮片刻：“若是橡膠樹，那這個作用就不隻是用來修補船體了。”
說完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麵：“孫賬房你將此事標記一下，咱們入城後可以特意去瞭解瞭解。”
孫賬房聽聞頷首：“小姐，這橡膠難不成還有其他用處？”
“嗯，那白漿經過熬煮，是個防水之物，如杜仲膠一樣，可以做雨傘布，也可以做防水鞋這些。
我先前計劃著尋個人數不多的島去養殖珍珠，養殖珍珠的前提需要時不時潛水關注珠蚌的生長情況。
我也有考慮用杜仲膠製作，但後麵估算了下，用杜仲膠製作我需要的用具，造價高達十多兩銀子一個。
我是製作二三十個，那也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杜仲膠的量少，也找不齊太多來製作此物。
若此趟能尋來橡膠，價格和數量能達我所接受之數，那也便替我解決心頭之患了。”
雖說現在的工藝還無法掌握有效硫化方法製造橡膠。
但按目前的造船技術，既已有大能者能運用橡膠材料製作出船體專用防水產物，那自己想要製作出簡易版的橡膠腳蹼和防水呼吸罩還是綽綽有餘的。
“好，小的這邊替小姐標記留意，等入了城，小的便尋人替小姐找尋此物。”
鐘師也在一旁點頭道：“對，船主不用擔心，這白漿樹的買處，衛家舟師這邊有跟我說過，況且他們會在港口處停泊修整。
今晚我再去跟他們取取經，探探話，等咱們將帶來的貨物處理完後，咱們再出去買白漿樹膠。”
“行。”
玉婉寧指尖劃過海圖上標註的區域，“這港口所在地就是石頭哥說的檸檬產地，鐘師可有向他瞭解過，此地檸檬產量如何？”
“問了，石頭說此地盛產檸檬，當地人會用檸檬來製作食物。”他指了指案桌上海圖畫製的另一處不遠位置，“石頭還說，此地還生產一種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