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星輝冇想過自己的提議會遭到父親的否定。
聽到父親讓自己先離開,他內心更為憤憤不平。
眼神冷冽如刀,凝視著對麵二人,鼻中冷哼,滿是不甘地拂袖而去。
待易星輝離去後,易廊州才頗為滿意的看向易星河兄弟倆,語氣都比開始都和善了許多。
“星河,你來說說,這信上寫的辦法是否可行?”
易星河先是規矩作揖,而後才緩緩說道:“家主,信上提及之事,其實族中也有人提議過,我們可以將牛羊肉供給世家貴族享用。
隻是牛羊肉對世家來說已是尋常食材,加上牛羊肉味膻,這對吃慣了清淡口味的世家貴族們來說,牛羊肉對他們並冇有太大的吸引力。
咱們也試過將牛羊肉融入京城的市場,隻是這牛羊肉的價格頻頻將人勸退,此方法一樣不可行。
但信中提及的打造新型飲食方法,生態銅爐牛羊肉火鍋,兒子覺得,此舉尚可一試。
將牛羊肉切成薄片,搭配著各式新鮮蔬菜成一套,可按二到十人為一份的量裝盤,眾人聚在一起,用銅鍋涮煮的方法,再蘸取信中所提及的獨家蘸料。
這新式吃食即是新穎,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加之,信中所提及的烤牛排,烤羊排,鹵牛羊肉,羊蠍子燉湯這些。若是真能將之做出,那咱們的牛羊何愁找不到出路?”
易廊州眼眸複雜的看著信中的內容,聽著兒子的講述,眼中的光亮微微閃爍。
“這個法子確實可行,隻是這信中畫的這銅爐鍋,你可有具體造法講解?”
易星河眸色低沉幾下,思索一番才搖頭道:“未有,如若父親覺得可行,兒子可寫信過去,詢問寫信之人此舉的具體做法,以及這銅爐鍋的製造之法。”
易廊州眸色深沉的盯著易星河看了幾眼,半晌後才悠悠出聲道:“寫信之人可是你的誰?”
易星河眸光閃了閃,片刻後纔回答:“提出此舉之人,是兒子傾慕之人。”
易廊州聽到這出乎意料的回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定了定神,語氣變得愈發嚴肅沉穩。
“你說的可是那位豐樂郡主?”
這位郡主可是在一個月前就差人上門與易家提出解除聯姻一事了。
難不成又反悔了?
“父親,兒子從未言及愛慕之人乃豐樂郡主,萬望父親莫再提及此事,以免有損郡主清譽。”
“哦?既不是豐樂郡主,那這京城之中可還有你所愛慕的女子?
你且將那女子的門第與父親細說,其家世若與我易家相當,那父親自會為你定奪,擇一黃道吉日,登門提親亦非難事。”
易星河聞聽父親所言,眉頭緊蹙,滿臉儘是不悅之色。
然而,當他抬眼之時,眼中的不悅瞬間消失,語氣亦如往常般冷淡沉穩。
“星河傾慕之女,非京城之人,亦非世家望族之女,僅為一介尋常百姓家女子。”
易廊州聽著易星河的回覆,滿臉儘是不允之色,言語之間亦流露出些許不喜。
“如此普通女子,豈能入我易家之門?
星河,莫非是因豐樂郡主不願與你聯姻,你心有不甘,纔想出此等不公之法以氣對方?
你身為我易家嫡子,你未來夫人的母家,即便不屬大富大貴之家,其家世也絕不可低於我易家太多,至少要對我易家生意有所助益方可。”
易星河表情不悅的搖了搖頭,臉上儘是嚴肅之意。
“父親,暫且不論您曾在母親離家之時應允過母親,兒子與如安的婚事全由我們二人自行決定,易家內外皆不得乾涉。
單就如今提出打造生態火鍋的方子一事而言,此舉皆乃寧兒所出之法。
父親可還記得星河之前帶回的精鹽製作方子?那亦是寧兒親自反覆試驗所得之結論。
她將詳儘方子無償授予兒子,而易家因這方子獲得多少益處,想必父親不會不知。
此前傳至京城貴女圈的香胰子生意,亦出自寧兒之手,兒子聽聞當初衛家和蕭世子皆是主動登門尋求合作。
加之前段時間從廉府知府傳上的廉府縣下一帶種植出新作物,受到朝廷嘉獎一事,亦是寧兒一家之功。
且不論如此奇女子是否會選擇與兒子共度一生,若兒子有幸能與其結為伴侶,那也實乃兒子之幸。”
易廊州聞罷,神色一時凝重,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髮妻當年決然與他分離那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沉甸甸的愧疚,深感自己似乎對兩位嫡子有所虧欠。
嘴角微動,沉默良久後,易廊州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而堅定。
“唉……也罷,此事由你自行決定吧。
為父應承於你,關於你與如安的婚姻之事,往後我也不會過多追問,更不會橫加乾涉了”。”
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表情又恢複了先前之色,語氣如常。
“關於生態牛羊肉銅爐鍋的相關事宜,我交由你全權處理。
另外,你剛剛提及的那位寧兒姑娘,也找個合適的時間帶她來讓我見見。
你年紀也不小了,你的庶兄都已與工部侍郎的庶女有了婚約。
你僅比他小幾個月,即便我不主動乾涉你的私事,你自己也應當抓緊時間,妥善處理好自己的終身大事。”
易星河察覺到易廊州臉上緊繃的神色有所緩和,心中一直緊繃的弦也隨之鬆弛下來。
“父親,她是個妙人兒,我想母親也會喜歡她的。”
談及自己的髮妻,易廊州的神色略顯酸楚,一時語塞,沉默許久後方纔開口。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親自前往,將寧兒姑娘接來京城,輔佐你處理阿努山家族的一事。
你放心,此番邀請,我易家定會備上厚禮以表謝意。
也順便......讓你的母親有機會與她見上一麵吧。”
“好,父親放心,兒子知道要怎麼做。”
易廊州抬眸,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兩個兒子,沉默良久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你二人都是爹的好兒子,是爹對不起你二人,也對不起你們孃親。
星河,如安,我的兒,爹爹希望你們能理解爹爹,爹爹也是情勢所迫,纔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
等到易家的基業穩固之後,爹爹會親自前往靈安寺,求得你們母親的諒解,將她接回家中,讓咱們一家人得以團聚。”
易星河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覺察的自嘲,內心已然毫無波瀾,隻是隨意頷首,語氣平常無奇:“好。”
易如安也聽出了自家哥哥嘴裡的自嘲與不屑,他早已將眼前人的話當做一縷輕煙,隻要不去觸碰,輕煙一過,再也尋覓不到其蹤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