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錢書記的怒火,公安係統該整頓了!
林淵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鋼釘,精準地釘進了馬衛國和王天龍的耳膜裡。
“從現在開始,這裡,由我們接管。”
辦公室裡那股混雜著雪茄、酒精和肉食的汙濁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時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馬衛國臉上的驚慌,王天龍嘴角的獰笑,都僵成了一幅荒誕的油畫。
馬衛國那隻夾著雪茄的手指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名貴的古巴雪茄應聲滑落,掉在他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褲上,燙出了一個焦黑的小洞。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盯著林淵,大腦一片空白。
市委專項督查組?
林淵?
那個最近在江城官場上掀起驚濤駭浪的紀委副書記?
他怎麼會來?怎麼會像從天而降一樣,出現在自己這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辦公室裡?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馬衛國色厲內荏的咆哮。他猛地一拍桌子,試圖用音量來掩飾內心的恐懼,桌上的酒瓶和骨碟被震得一陣亂響。
“林淵?哪個林淵!我不管你是什麼督查組,誰給你們的權力,擅自闖入我們公安機關的辦公場所!你們有手續嗎?這是違法的!”
他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肥胖河馬,鼓起全身的勇氣,發出最後的威嚇。
林淵冇有動怒,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他隻是伸出食指,輕輕地在那份攤開在鈔票上的紅頭檔案上,點了點。
那份檔案,安靜地躺在那裡。頂端那行“中共江城市委員會辦公廳”的燙金紅字,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下麵那個碩大的、帶著國徽的紅色印章,更像是一座燒紅的烙鐵,燙得馬衛國的眼球生疼。
“手續,就在你麵前。”林淵的聲音依舊平靜,“馬所長,你看清楚了。或者,你是在質疑錢書記簽發的這份檔案,是在質疑市委的決定?”
錢書記!
這三個字,像一把無情的重錘,徹底擊碎了馬衛國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想去拿桌上的電話,想向分局、向市局求救,可手臂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得抬不起來。
就在這時,旁邊的王天龍反應過來了。
這光頭壯漢的腦子,顯然比他那身蠻肉要靈活得多。他臉上那僵硬的笑容瞬間融化,變成了一副諂媚而又無辜的表情。他慢慢地把那隻踩在桌子上的腳收了回來,搓著手,對著林淵等人點頭哈腰。
“哎喲,各位領導,天大的誤會,都是誤會!我……我就是來找我馬哥敘敘舊,喝兩杯。這錢……”他眼珠一轉,指著桌上那遝刺眼的紅色鈔票,急中生智地說道,“這是我還給馬哥的欠款!對,他前陣子手頭緊,我借了點錢給他,今天正好路過,就順便還了!純粹是個人經濟往來,跟公事冇半點關係!”
說著,他伸出那隻戴著大金戒指的手,就想去把那遝錢收回來,毀滅證據。
“是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石磊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了他的身側,那隻冇有受傷的手,像一把鐵鉗,穩穩地按住了王天龍伸出去的手腕。
王天龍隻覺得手腕像是被老虎鉗夾住,動彈不得,疼得他齜牙咧嘴。
石磊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王天龍,是吧?人稱‘龍哥’。我們督查組,不僅查乾部,也查跟乾部勾結、欺壓百姓的社會渣滓。你最好老實點,不然,我不介意幫你回憶一下,你以前那些案底是怎麼留下的。”
王天龍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看著石磊那隻纏著紗布的手臂和那雙滿是煞氣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碰上硬茬了。這幫人,跟馬衛國這種能用錢擺平的貨色,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林淵冇有再理會這兩個已經亂了方寸的跳梁小醜。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調查員,下達了一連串清晰而又簡短的命令。
“石磊,你負責現場。這間辦公室,立刻查封。桌上所有的東西,酒、錢、檔案,全部作為證物封存,拍照取證。”
“是!”石磊鬆開王天龍,從隨身的包裡拿出封條和證物袋,動作乾練。
“老劉,老張,你們兩個,把馬衛國和王天龍分開帶到隔壁房間,單獨看管。在我們的調查結束前,不允許他們和外界有任何聯絡。”
“收到!”兩名身材高大的調查員上前,一左一右,分彆“請”走了麵如死灰的馬衛國和腿肚子發軟的王天龍。
“小王,你去樓下,把派出所今天的值班表、近一個月的出警記錄、以及所有未結案件的卷宗,全部給我調過來。”
“明白!”
“小李,你去監控室。把今天,以及過去一週,派出所大門和這間辦公室走廊的所有監控錄像,全部拷貝封存。”
“好的,林書記!”
五名調查員如同五把精準的手術刀,在林淵的指揮下,迅速而又有條不紊地切入了河濱路派出所這個已經潰爛的肌體。
辦公室的門大開著,三樓走廊裡,幾個聽到動靜探頭探腦的警察,看到這番陣仗,嚇得又把腦袋縮了回去。訊息像野火一樣,迅速傳遍了整棟三層小樓。
一時間,整個河濱路派出所,人心惶惶。
有人嚇得趕緊把自己抽屜裡收受的菸酒藏起來,有人忙著刪除手機裡不乾淨的聊天記錄,有人則在辦公室裡坐立不安,猜測著這把火到底會燒到誰的身上。
當然,也有人,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露出了壓抑已久的快意。
林淵冇有在三樓停留,他邁開步子,重新走下樓梯,回到了那個烏煙瘴氣的一樓值班大廳。
大廳裡,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幾個來辦事的群眾不知所措地站著,而那個之前還在刷短視頻的年輕警察,此刻正臉色煞白地站在值班台後,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他看到林淵從樓上走下來,眼神裡充滿了恐懼,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林淵一步步走到他的麵前,整個大廳的嘈雜聲彷彿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個人的身上。
林淵冇有吼他,也冇有罵他。他隻是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平靜地開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周強。”年輕警察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周強。”林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他問出了那個讓他從山林裡的絕境,一路殺到這裡的問題。
“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一個叫李浩的群眾,因為店鋪被砸、人身受威脅的事情,來報過案?”
周強的心,猛地沉到了穀底。他終於明白,這幫紀委的天神,為什麼會降臨到他們這個小小的派出所。
“是……是的。”他不敢撒謊。
“他的案子,你們是怎麼處理的?”林淵繼續問,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我們……我們讓他回去等通知……”周強支支吾吾,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後背。
林淵的目光,落在了他麵前那本攤開的接警記錄本上,上麵空空如也。
“把李浩的接警記錄,拿給我看。”
周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完了。他看著林淵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帶著哭腔,吐出了幾個字:
“冇……冇有記錄……我們……我們冇給他立案……”
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那些來辦事的群眾,臉上露出了震驚和憤怒的表情。
林淵看著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表情。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伸出手,將那本空白的接警記錄本,輕輕地合上,然後推到了周強的麵前。
“冇有記錄?”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個冇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那正好。”
“現在,我來教你們,一個案子,應該怎麼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