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瞬息之間,沈元昭恍然大悟。
難怪大理寺守衛這般好說話,定是謝執猜到她舍不下沈家上百口人命,暗中放她通行。
至於為何如此大費周章。
無非是軟硬兼施,威逼利誘,二伯都不為所動,謝執無計可施,隻能請君入甕,讓她來當這個說客。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冇來得及透露那三封信和密盒。
謝執顯然失了耐心再陪她演這伎倆。
抬手將弓箭丟給隨行暗衛,隨之一步步朝她走來。
這會正是深秋,落了滿地的枯葉,靴底皮軟,鑲嵌的銀鏈簌簌作響,像是重重踩在她心頭。
他臉龐在燭火印照下明明滅滅,看不出神色,待到站定,笑著衝轎子裡的她伸出一隻蒼白冰涼的手。
“來。”
沈元昭瑟縮著往轎子裡的陰影躲去,直覺告訴她,謝執心情不大妙。
“怎麼?敢做不敢當?”
謝執被她這幅畏畏縮縮的模樣氣笑了,直接把她從陰影裡硬拽了出來,力道之大,幾乎要把她捏碎。
沈元昭極力忍著冇叫出聲,踉蹌著被他抓著胳膊拉到身前,對上那雙冷冰冰的眸子。
“陛下,我……”
謝執冷嗤一聲,盯著她發白的臉龐,輕蔑笑道:“平時裝出一副畏畏縮縮的樣,乾起事來倒是不含糊,連通敵叛國的罪名你也不怕。”
沈元昭臉一陣紅一陣白,咬牙切齒反駁道:“陛下早就識穿了我拙劣的把戲,又何必在這挖苦我?”
謝執見她麵上無愧,還敢反唇相譏,憤怒和瀉火再也壓製不住。
“是朕的錯,太慣著你。”
言罷,一陣天旋地轉,始料未及的沈元昭被他定了穴,扛上肩頭。
沈元昭怔了下,麵紅耳赤,羞憤欲死:“謝執你瘋了?”
這裡還有旁人看著呢,他竟然也不怕傳出閒話。
謝執無視她的牴觸和叫罵,把她粗暴地丟上馬鞍,隨後利落上馬,坐在了她身後。
“回宮。”
沈元昭張嘴還想罵。
一塊帕子塞進了她口中,致使她隻能怒瞪雙眼,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謝執你個$&¥#%。
謝執瞥她一眼,將她身上的披風往下拉了拉,蓋住她憤怒的臉。
雖然知道她不能說話,但他知道一定罵得很臟,早先他就想磨一磨她這張伶牙俐齒的小嘴,看來今日就很合適。
十九等人早在她敢直呼名諱時就驚呆了,低著頭不敢言語,待謝執雙腿一夾馬腹,他們纔敢跟在身後。
*
濃稠夜幕低垂。
以免驚動宮人,謝執冇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一處偏僻的側門甬道,守衛早已收到訊息,畢恭畢敬地開門放行。
馬蹄聲漸行漸深,沈元昭聽到勒馬的聲音,隨後是謝執吩咐眾人退下,接著她就驚恐發現這不是去東宮的路,而是慎刑司。
慎刑司是審訊宮人的地方,莫不是謝執要審她?要對她用刑?
沈元昭越想越害怕。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想,馬蹄聲止住,謝執翻身下馬將她抱了下來。
沈元昭抬眼看去,一顆心墜入深淵。
還真是慎刑司。
承德似乎早已等候多時,見謝執將人擄來,神色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後他跪下行禮,道:“陛下,您要的東西都已經備好了。”
謝執冇去看他,示意讓他也退下。
承德應了聲。
這主仆兩的反應太過異常,還有謝執讓承德準備東西,是什麼“東西”?
沈元昭“嗚嗚”叫著,求助般的看向承德,然而承德僅是看了她一眼,下一秒就感受到一股帝王的威壓,當即汗毛倒豎,躬身退下。
見承德最後的眼神是憐憫和同情,沈元昭更慌了。
謝執不會準備了什麼陰險的刑具來折磨她罷。
謝執抱著她走入那間被乾淨整潔的密室,抬掌掀了她的披風。
燭火晃花了沈元昭的眼,刺激出生理性淚花,待她緩和後定睛一看,臉色一寸寸變白。
密室逼仄,映入眼簾的是角落裡的木馬,但這木馬並非尋常孩童的玩具,能出現在慎刑司的隻能是……
除此之外,牆上還掛了各種鞭子,一指粗的、帶倒刺的、細如柳條的,再是板子,常用來打手心的。
而那正中央是用來將犯錯宮人五花大綁的座椅。
謝執抱她入座,本想選一根細若柳條的鞭子,可想到她那驚懼模樣,到底還是不忍心嚇壞了她,於是選了戒尺,悠悠笑著在手中把玩。
“愛卿,如何?可還喜歡?”
他取出她口中的帕子,順道解了穴。
沈元昭急促喘了幾口氣,驚懼搖頭:“陛下,臣知錯,還望陛下放臣回大理寺受罰。”
她寧肯回大理寺也不肯落在他手裡受折辱。
“可以。”謝執答應得很爽快,冇等沈元昭一喜,話音一轉,“不過你得告訴朕,沈家將密信和那盒子裡的東西藏在哪兒了。”
沈元昭故作猶疑驚愕,道:“臣隻是擔心二伯這才冒險探望,不知陛下所說的是何物。”
謝執無聲笑了下:“看來愛卿還是不聽話,需要吃些苦頭。”
沈元昭怔愣的看著他,不解何意。
緊接著她就看到謝執慢條斯理解下狐狸裘披風,攤開鋪在地上。
沈元昭急道:“你要做什麼?你不能這樣做,你答應過我還有半個月的。”
“愛卿還是那般天真單純,朕倘若想要,何須等這半個月。”
謝執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冷冷笑著,拎起她丟在地上,不顧她的胡亂掙紮,單手製住雙手壓上頭頂,一把扯下她身上的披風,接著掌腹延伸向下,覆到那處。
裂帛之聲響起,可憐的一小塊布料飄然落地。
沈元昭渾身僵住,隨後爆發出驚天的掙紮,恨不得從他身上生咬下一塊肉:“謝執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畜生!你枉為帝王!謝執你……”
他將她的尊嚴放到地上摩擦,把她當成什麼?玩物嗎?那就彆怪她跟他撕破臉。
謝執聲音冷得可怕,膝蓋頂入她兩腿之間,毫不留情用戒尺扇了上去。
“直呼君王名諱,該罰。”
她強忍著不適,試圖和他講道理:“陛下,臣也姓沈,我隻是擔心此後再也見不到沈家人,這纔出此下策來探望他們。我是您的近臣,陛下難道不信我?”
黑暗中的目光恍惚了下,須臾,似那蟄伏的野獸閃過嗜血的光。
謝執目不轉睛盯著她,咬字漸重:“近臣?”
沈元昭也曾說過同樣的話,可她又是如何做的?
利用他,欺騙他,背叛他。
整個沈家都在拿他當作傻子,至於沈狸?她又有幾分真心?
“既然愛卿如此忠心耿耿,朕就給你個證明清白的機會。”
謝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朝下傾覆身軀,濕熱呼吸與她紊亂的呼吸交織,吐出來的話卻令人如墜冰窟。
“成為朕的人,或者,這裡的刑具你選一個。今夜之事,朕權當冇發生過。”
隱約感知到對方話語中的威脅,以及那股異樣的,近乎破土而出的情愫,沈元昭微微繃緊了麵容。
成為他的人,自然隻能是……
謝執盯著她的眼睛,撫上她臉頰:“沈狸,你是個聰明人,隻有成為朕的人,朕纔會信你,否則朕不介意將這裡的刑具全都用在你身上。”
“成為你的人?”
她的笑聲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
即使當初拆穿她的女兒身,抑或是險些強迫於她,她都從未露出過像這樣清明、決然、鄙夷的神色。
“我憑什麼要成為你的人?我不是任你玩弄的玩物。”
她是「元啟三陽泰,昭明萬象春」的元昭,絕非是塌上承歡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