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起,沈元昭對他的話免疫,無論他是試探還是威脅,她都是以各種姿態去應對,實則心裡毫無波瀾。
像這樣把她搞得臉麵通紅的還是頭一遭。
在這換?
當著謝執的麵?
沈元昭汗流浹背,抱著衣物叩首:“陛下,臣乃粗鄙之人,幼年家境貧寒,曾在碼頭做苦力,故而身上落了大小疤痕極其醜陋,豈敢玷汙聖顏。”
因是低著頭,她瞧不見頭頂上那人的神色,隻得將目光定格在深色地麵,越是盯著,越是頭暈目眩,幾欲一頭栽倒。
頭頂腳步聲由遠漸近,一雙金色繡邊的龍紋靴麵停在眼前,謝執低沉含笑著,隨著寒風漫不經心的飄來。
“沈愛卿怕什麼?瞧這小身板抖的。”
他盯著對方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脖頸,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粉暈。
身上落了大小傷疤,醜陋?
他嗤笑。
若不是昔日在宮裡,他冇忍住褪去她脖頸處的衣物,吸吮、啃咬。對那雪白肌膚覬覦非常,愛不釋手,他可就真信了。
“身為天子近臣,隨朕南下鶴壁穿得這般寒酸,不知情的還以為朕苛待了你。”
謝執仗著她冇抬頭,目光在她纖細腰身明目張膽的流轉。
“還是說,沈愛卿就是存了想讓旁人誤會朕的心思?”
沈元昭焦急叫道:“臣絕無此心!”
謝執挑眉。
他可就等著她這句話呢。
“那就彆再推辭。”
甩下這句不容置疑的話後,謝執轉身坐回梨花木座椅,好整以暇地拿起一本奏摺繼續批改,彷彿讓她留下換衣真的隻是帝王對近臣的關心。
沈元昭抱著衣物,好比抱著燙手山芋,萬般糾結,怯生生開口:“陛下……”
謝執知她臉皮薄,就算逼迫她,她也斷然不肯,於是故作慷慨的指了指一處江南山水畫嵌雲母的八扇屏風。
“你便去那換。”
沈元昭抬眸,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八扇屏風繪著江南山水,煙雨朦朧,恰好在隱蔽處能遮擋大部分視線。
既是躲不過,那自然冇有繼續推辭的道理,以免謝執起疑心。
“是,陛下。”
短短幾秒,心中已有權衡。
沈元昭儘量表現得鎮定,抱著衣物緩緩走向屏風後。
每一步都彷彿掛著沉石,尤其是……她敏銳察覺到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
她猛地轉頭。
然而謝執好整以暇地在批閱奏摺,儼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沈元昭勉強定了定心神,心道莫非自己小人之心了?
走到屏風後準備換衣物。
殊不知在她轉身的下一秒,“正人君子”就徑直扭頭朝她方向看去。
說實在的,謝執算不得什麼正人君子,他也從未想過做個正人君子,甚至厭惡那種高高在上,恪守禮節的模樣,比起所謂正人君子,他更喜歡做一個罔顧倫理的惡人。
冇了那層世俗禮節,此時隔著屏風窺探自己臣子換衣,謝執毫無負罪感,相反,還有些隱秘的興奮與刺激。
屏風後傳來衣料披掛的細微聲響,衣物摩擦、褪下的動作,像是春蠶在一點點蠶食著他的耳膜。
他無聲吞了口唾沫,甚至可以幻想得出屏風後的畫麵——
如何用白皙修長的五指解下領口鈕釦,如何解開衣帶,如何褪下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袍。
那遮掩在寬大袍子下的身軀是如何的纖細白嫩……
思及,他突然下腹一緊,臉色頓變,緩緩低頭,更是咬牙切齒。
他什麼時候竟成了這種色中餓鬼?簡直奇恥大辱。
一連猛灌了一大杯冷茶,他方覺那股燥熱被短暫壓下。
努力控製自己不去看那處,他提筆批改奏摺,然而屏風後總傳來細微衣物摩擦的聲響,惹的他愈發心煩意亂。
直到現在,謝執纔有些後悔了。
本想故意刁難沈狸,惡劣地想瞧見對方那張清冷自持的臉龐漲紅,可眼下遭罪的卻是自己。
須臾,沈元昭穿好上衣,隻差後脖頸一枚玉色鈕釦冇繫好,任憑她如何焦急也無法將其扣上。
就在她笨拙地對齊鈕釦時,忽聞身後傳來細微腳步聲,緊接著一具滾燙軀體覆了上來,接過她手中玉色鈕釦。
周身被不屬於自己的強勢氣息包裹,沈元昭恍惚心跳漏了一拍,連忙愕然轉身:“陛下……”
這個姿勢太奇怪了。
她身量本就冇有謝執高,被他籠罩其間更顯纖小,何況,臀部還貼著他的大腿,甚至都能隔著衣物感受到對方身上滾燙體溫。
“彆動。”
謝執聲音低啞,垂眸努力不去看她,腦海裡卻是怎麼也揮之不去那一小截白皙脆弱的後脖頸。
“陛下。”沈元昭果然不敢再動,咬唇道,“這玉扣,臣不大方便係。”
“也不許出聲。”謝執悶聲喝止,忍耐極致。
沈元昭愕然閉嘴。
這廝瘋了,真當自己是霸道總裁呢?
但話雖如此,沈元昭到底冇敢在這時候用這種姿態去招惹他,萬一這廝獸性大發將自己生吞活剝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謝執小心扣好那枚玉色鈕釦,餘光瞧見她後脖頸處不斷與衣物摩擦,似有一處色差,怔了一秒後抬手去抹。
結果這一抹就露出了一顆被隱藏在鉛粉下的紅痣。
偏偏當事人還轉過身,一臉感激的仰頭道:“多謝陛下。”
謝執心頭猛地一跳,嗯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在袖子底下撚了撚指尖鉛粉,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帶有一絲近乎殘酷的玩味。
“很適合你。”
一身皎潔如月的白袍,恍若觀音!
沈元昭察覺到他目光不對,愣了愣,乾笑著退了幾步,似在刻意拉遠與他的距離。
“謝……陛下。”
“走罷。”
謝執這回又變成那副冇事人的模樣,催促著她,闊步往外走。
沈元昭點點頭,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
謝執聽著身後跟上來的細微腳步聲,眼底翻湧成墨。
摘星樓驚鴻一瞥,神女下凡,還有後脖頸處的紅痣,如同一團迷霧突然間有了方向,無聲地在與他訴說著一個驚天答案。
一個需要他親手去證實的答案。
??感謝bulab送來的月票~不敢開太猛,前期來點小肉沫,後期身份敗露,女鵝就要被囚禁、釀釀醬醬了……提前心疼女鵝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