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昭僵硬扭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再不敢胡亂掙紮。
她不知道謝執有冇有認出自己,可無論有或是冇有,似乎對她而言都不是件好事。
小小風波一過,月奴上前一步道:“曆代神女賜福,皆由觀音婢代勞。諸位有任何煩憂都可以對觀音婢親傳身教。神女慈悲,定會收到諸位煩憂的。”
諸位觀音婢紛紛心照不宣地來到達官顯貴身邊斟酒。
雖說是解憂,可這些達官顯貴垂涎欲滴的眼神在觀音婢們身上打量,更甚者強迫拉過她們上下其手,根本不聽她們當中有人哭喊求饒。
哪裡來的敬畏神明,分明是假借神女名頭行不軌之事。
沈元昭看得震驚,後背更是不寒而栗,終於明白昨夜月奴為何會對使者們的舉動如此憤怒。
原來不是庇護,而是怕她這件商品被人碰過就掉了價。
謝執抬了抬眼:“生氣?還是怕了?”
沈元昭懶得理他,他也不惱,反而好脾氣地剝葡萄喂她吃,她偏過頭不肯,他便喂她酒,她仍是厭惡拒絕,他也不勉強,笑眯眯地欣賞她麵紗下的輪廓。
他這位沈愛卿膽子可真大。
為了救戲陽竟能犧牲至此,若不是他昨夜闖入她房間,一把掀開被子發現人不見了,恐怕還真要被她騙過去了。
沈元昭並不清楚他來此的目的,但聽著席間幾人對話才反應過來,謝執是借了彆人身份混入內部。
而那肥膩的中年男子聽動靜就是漕運總督濟大人,瘦高者就是跟在他身邊看似憨厚老實的裴大人。
兩人一丘之貉,狼狽為奸,仗著摘星樓是自己的地盤,強迫觀音婢飲酒作樂,嘴裡還笑嗬嗬談論起幾樁陳年案件。
一樁是前年賑災糧被劫。
一樁是拐賣無數良家女。
談話時還提及被禁錮在閣樓的女子,打算共同享受。
言語齷齪,噁心至極。
“就是可惜跑了一個,那小姑娘機靈得很,和她相好的不是個善茬,當日險些用匕首戳了我的眼……”
“女人算什麼,大人應該想想那位新帝陛下此次南下鶴壁,咱們該如何掩蓋前年賑災款的事,倘若被他知曉我們挪用公款建造摘星樓,你我都得掉腦袋!”
濟大人冷笑:“怕什麼,屆時一把火將摘星樓燒了,女人殺了埋了便是,諒他死無對證,不能拿我們如何。”
裴大人點頭附和,還不忘對懷裡的觀音婢上下其手:“您說的是,再不濟就推給陳陵光,反正這廝冇背景冇靠山,跟他那賠錢貨的娘一樣死了也冇人在意。”
兩人手段殘忍,顯然是慣犯,還喜滋滋以為裝傻充愣騙過所有人,殊不知這些對話早已被謝執知曉。
濟大人愜意地吃了顆葡萄,餘光瞥見清泠泠的美人,眼珠子差點掉了。
“鶴公子,你懷裡這位美人可否割愛?”
沈元昭緊張地瑟縮了下肩。
謝執低頭看了看她眸中的懼怕,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頓時收斂,聲音依舊溫和,然而看向濟大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屍體。
“你倒是很會挑。”
很會挑死法。
恰在這時,門外跌跌撞撞跑進來一個奴仆,他口吐鮮血,撲倒在地,絕望驚呼:“不好了,鶴公子死了!”
摘星樓驟然一靜。
真正的鶴公子死了,那坐在中間主位的又是誰?
濟大人手中的酒杯握不穩了,後知後覺地轉頭看向謝執,瞳孔地震!
難道……
可惜一切太晚了。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謝執站起身,緩慢摘下那赤麵獠牙的麵具,陽光照在臉上,他逆光站著,微微眯起眼,唇瓣相碰,一字一句森然道:
“濟愛卿,說罷,你想怎麼死?”
無數侍衛破開摘星樓的大門,四麵八方湧來,廝殺聲不絕於耳,其中還夾雜著女子們的哭泣聲,場麵一片混亂。
濟大人艱難吐出二字:“陛、陛下……”
謝執舉起劍,劍鋒淩厲明亮,緩緩地指過二人,不偏不倚的劍風直逼喉嚨,尚在一寸間停下。
“逆賊,該殺。”
濟大人和裴大人這會顧不得什麼美人了,忙不迭跪地求饒,卻冇能換來謝執的心軟,侍衛們眼疾手快將兩人緝拿歸案。
沈元昭察覺不對,當即想混進人群裡溜之大吉。
剛一轉身,身後便響起一道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想去哪?”
謝執單手將人攔腰打橫抱起,看向懷裡的美人,眼中的勢在必得不加掩飾。
很美。
遠比他夢裡任何樣子還要美。
這身觀音婢的衣裙極素淨,唯獨腰間和髮飾間垂墜了銀飾和珍珠,這般潔淨打扮,顯得她清麗淡雅,如月神降臨。
此刻因被他摟在懷裡,鹿眸驚慌,麵紗下清冷的麵容依稀可見一片緋紅,好比剝了殼的荔枝。
這樣惹人憐愛,合該被他建一座黃金宮殿藏起來纔對。
沈元昭在他懷裡掙紮:“貴人饒命,我是良家子被他們誆騙來此,還請貴人放我歸家。”
謝執微微挑眉。
裝,繼續裝。
他倒要看看能裝到幾時。
“朕看中的人,你以為他們敢放你走嗎?”
謝執不僅冇放手,還更加用力地握緊了她的細腰,轉身吩咐侍衛將其餘人等押回牢獄後就抱著她往雅間走。
他的目光如此灼熱,如此急切,盯得沈元昭方寸大亂。
女扮男裝幾十載,她也算半個男人了,如何不知對方這眼神代表了什麼。
完了,她不僅身份要暴露了,屁股也要開花了!
沈元昭胡亂推著他堅實胸膛,越想越害怕,恨不得從他懷裡飛出去:“貴人饒命,請放我歸家去罷。”
謝執不予理會,進了雅間帶上門,徑直走向軟塌將人輕輕放下。
整個塌間隻剩下她和謝執,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你躲什麼?”
謝執知道她害怕。
但他這位沈愛卿如狸貓般聰明,單槍匹馬就敢闖這種狼窩虎穴,如此美貌也不怕被登徒子輕薄。
這次他定要用些手段讓她吃些教訓,免得日後還敢這般心大的打扮成這樣鑽進男人堆。
沈元昭扶著他肩膀往後退,一直退到床角最深處,全身上下毛孔張開,猶如應激的狸貓。
感受到那片溫暖離開自己,謝執不悅地擰眉,緊接著他伸出手掌拽住她的腳踝輕而易舉拖回身下。
沈元昭見識過他的厚顏無恥,可這耍流氓的還是頭一遭,尤其是謝執極具侵略性地占著她,彷彿自己就是他的所有物。
生理上的恐懼致使她聲線顫抖:“貴人,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罷。”
彆的都好說。
唯獨女兒身絕不能暴露。
一旦被拆穿,曾經那些埋藏於地底下看似瞧不見,實則如蛛網般盤根錯節的真相就會被謝執拔起,到那時,彆說是被謝執囚於東宮,甚至很有可能再也回不了家。
謝執並不喜歡她這副懼怕的模樣,反之他更喜歡對方在朝堂上意氣風發的模樣。
“不該叫貴人。”他伸手捏住她下巴,語氣循循善誘,“你該叫我什麼?”
沈元昭猛地看向他,眼中有驚愕,半晌她故作鎮定:“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謝執眼神莫測。
都到這地步了,還在裝。
他又並非不開明的主君,男子扮成女子這種事有何難以啟齒,何況她為了救戲陽犧牲至此理應嘉獎。
“你不肯說,朕就親自揭了你的麵紗。”
說罷,抬手就要去揭開她臉上的麵紗。
僅能容納下兩人的軟塌刹那間白光乍現,將沈元昭周身籠罩,轉瞬,光芒散去後,軟塌上已冇了人影。
謝執瞳孔驟然縮小,悵然若失地舉起手上麵紗,就連指尖都尚有餘溫。
一切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
和那時的沈元昭一模一樣。
??感謝千世紫界,布鬱,殷念_ab,bulab送來的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