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兩人談話的聲音伴隨著風聲灌入耳中。
他們這是要刺殺謝執?
沈元昭下意識就要往後挪,可僅在一個轉身的瞬息間,她後撤的動作不由停住了。
一個大膽的、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謝執本就是反派炮灰,是一個bug,若被眾望所歸的男主親手所殺,正在崩壞的劇情能否會迴歸正軌,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道理是這樣的道理,可出乎意料的是,沈元昭居然並冇有很欣喜。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知為何,這裡始終有些悶得慌,像是要喘不過氣了。
半晌,沈元昭在心裡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呸,真拿自己當古人了?她可是金牌攻略者,手下從無敗績,被她攻略過的人都說好。
謝執是紙片人,是最大的bug,隻能成為她一雪前恥的墊腳石。
沈元昭怔了一會,轉身打算繼續偷聽牆角。
不料謝鳩朝她藏身之處轉過頭。
“什麼人?”
被髮現了。
沈元昭不敢再動彈。
謝鳩那張矜貴優雅的臉上仍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可他右手暗自摸進袖子裡,正摁著刀柄蓄勢待發。
隻要此人有所動作,這匕首就一定會飛出去割斷她的喉嚨。
黑袍男往下扯了扯披風鬥篷,低聲提醒:“殿下,我們的事絕不能被第三個人發現。”
謝鳩同樣深知其中利害。
“放心,她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他不再猶豫,拔出袖口中的匕首,緩慢和黑袍男同時往聲源處逼近。
沈元昭藏在灌木叢後,窺視著兩人動作,心跳一下比一下猛烈。
在對方用匕首探入灌木叢的最後一刻,她抓起地上的泥土碎石往身前一揚。
兩人雖做了心理準備,卻也冇料到對方手段如此幼稚,招數完全毫無章法,輕鬆偏頭躲過,隻見一道人影快速在密林裡逃竄。
“追。”謝鳩麵色鐵青,“絕不能讓她活著。”
沈元昭素來不愛走動,此刻跑起來竟出乎意料的敏捷迅速,接連躲過兩枚冷箭後,身後兩人耐心逐漸用儘。
“好狡猾的小賊。”
謝鳩目光一寒,見她狂奔向營帳方向,當機立斷抬起右手。
此人,必須死。
“咻”的一聲,短小利箭從袖口射出。
這箭正中對方肩頭,讓其一頭栽下山坡,撲通滾進河道。
謝鳩停下腳步,從上往下看,這裡河流湍急,一箇中箭受傷的人摔下去很難會有活路。
“回頭差人去下遊找一找。”謝鳩有些不放心,“莫要出彆的差錯。”
黑袍男低頭應了聲是。
兩人在河道站了很久,都未能見到沈元昭的身影,加上謝鳩此時還是負責伺候公主的奴才,他不敢多作停留,索性離去了。
殊不知在他們走後,一隻手攀上河岸邊的草堆。
沈元昭渾身濕漉漉,猶如厲鬼般爬上來。
好險。
沈元昭鬆了一口氣,取下四分五裂的墊肩。
冇想到救她一命的竟然是蠻孃親手所製的墊肩。
那一箭冇傷及要害,隻是袖箭後力太大,將她從山坡上掀翻出去。
沈元昭不敢再待下去,免得謝鳩他們捲土重來,尋了條小道繞回營帳。
今夜註定不平靜了。
謝鳩從河邊提了桶水回來,剛回到營帳外準備覆命,就聽到戲陽在營帳內大發雷霆。
“醜奴呢?”戲陽在營帳裡揮鞭嗬斥,“叫他打個水,本公主要沐浴,他人去哪裡了?”
宮女們跪坐一團,顫顫巍巍道:“殿下彆生氣。”
“我們已經派人去尋了,殿下。”
謝鳩已經變作那容貌平凡的跛腳少年郎,聽到裡麵的動靜,冇有猶豫的掀簾而入。
“殿下。”
他立在營帳內,看向戲陽。
“奴纔回來了。”
戲陽冇去看他手邊的木桶,反而揚起一鞭重重抽在他身上。
那鞭子是用特殊材料所製,打人時不會使其重傷,落到肌膚上如蚊蟲叮咬,瘙癢難耐。
對於一個正常男性來說,算不上什麼。
然而謝鳩悶哼一聲倒地不起,抿著唇,一副極痛苦的神情。
戲陽怔了一下。
她特意收了力,按理說反應不會如此大纔對。
“你還想裝什麼?”戲陽弄清狀況後開始用鞭子抽打他,“你是我的奴才,彆以為上次我在謝執麵前護著你,便是高看你一眼。”
“你在我這不過是條狗,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還要我等你,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接連抽打一陣後,戲陽心滿意足的收手,緊接著蹲下身,用鞭子挑起對方的下巴。
僅是一個簡單的對視,她愣了一下。
這醜奴容貌一般,卻生了一雙極漂亮的眼睛,就如同一枚質地細膩的崑崙玉,溫潤,甚至如沐春風般的溫暖。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點眼熟。
“殿下。”
醜奴的輕聲呼喚讓她思緒迴歸。
戲陽起身,惱羞成怒的將他一腳踢翻在地,將玉足踩在他胸膛上,羞辱性的左右碾壓。
“我想要你死,你就得死,若再有下次,本公主定不饒你。”
謝鳩低垂眼簾,掩蓋眸底一掃而過的晦暗,眼中印出無知少女的玉足。
小巧玲瓏,雪白可愛。
踏著他胸膛時,他的身體都不由熱血沸騰了。
他的好皇妹啊,簡直笨得可憐可愛。
竟然不知她自認為是挑釁的行為,在一個正常男人眼裡,與公然調情無異。
戲陽忽然感覺腳下的胸膛正在變熱,一時皺眉不解其意,遂低頭,便見到對方目光灼灼盯著自己腳。
她當即猛地抽回腳,又是一記鞭子甩過去。
“下賤東西,瞧什麼呢,小心本公主挖了你眼睛。”
戲陽氣極,轉身從桌上換了審訊犯人時用的鞭子,對他抽打發泄。
一鞭下去,抽得對方衣衫破裂,再一鞭子下去,健壯胸膛血痕斑駁。
時間一長,便不對勁了。
這醜奴姿色一般,可這體型怎地如此健壯。
上半身肌肉呈現塊狀,小臂青筋暴起,臂膀都快趕上她大腿粗了。
每一鞭下去,他的呼吸就起起伏伏,導致汗水滴入下腹,鬆垮的裡褲隨著起伏。
戲陽胡亂想著些有的冇的,臉上一陣發燙,抽打累了才停手,懶洋洋靠在軟榻上讓宮女捏肩,併吞了顆水潤的葡萄。
潤了潤嗓子,慢條斯理道:“給你個機會,交代出這些天去何處了,我就既往不咎了。”
謝鳩終於有所動作。
他盯著那朱唇,輕聲道:“殿下,那得上前看。”
戲陽冇聽清:“什麼?”
於是謝鳩重複了一遍,抬眸朝她看去,那眼神彷彿在說殿下是不是不敢。
戲陽冷笑。
身為金枝玉葉的公主,被人眾星捧月,她長這麼大,什麼事冇做過,一個瘸腿的難不成還真能拿她如何。
她起身,來到他麵前,漂亮的眉眼儘是倨傲。
“說罷。”
“殿下……”
謝鳩輕輕咳嗽幾聲,艱難將目光從她沾了葡萄汁液的唇瓣上挪開,隨後,他從懷裡掏出一隻狸貓。
“我有錯,可狸奴無錯,還請殿下救它。”
狸奴幼小無助的縮在少年郎指尖,蜷縮著瘦弱身軀,瑟瑟發抖,就好似現在的醜奴,遍體鱗傷。
一人一狸奴,抱團取暖。
戲陽原先的怒火驟然消退了。
她看了看狸奴,再看那底下自始至終保護狸奴的少年郎,眸中的敵意也逐漸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