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放慢腳步,但裡麵的人似乎察覺到了意圖,竟是鴉雀無聲。
沈元昭隻好暫行退下,以免打草驚蛇。
等她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暗衛十九拱手稟報:“主子,按照您的吩咐,我們蹲守在寶珠殿,發現戲陽殿下前兩日刻意避開我們的眼線,消失在冷宮整整一個時辰。”
謝執默了默。
幻魂散是宮外禁藥,絕無可能是戲陽一人所為,顯然是有人想借刀殺人。
至於這個人是誰,並不難猜。
謝執眸光微動:“這件事我會讓公孫先生處理,暗衛不用插手了。”
“謹遵陛下命令。”
忽而,十九想起另外一件事。
“陛下,那夜在玉樓台的人,我們翻遍名冊,未曾查到哪家女眷去過玉樓台。”
“找不到?”
東宮暗衛辦事效率極高,這還是頭一遭查不到任何蹤跡。
謝執心中驚詫,掏出那枚無字竹簡,目光深沉:“玉樓台當夜值守的奴才呢?可曾問過話。”
十九頓了一下:“查了,但那內侍是個瘸腿的,昨夜吃壞肚子就冇去當值,我們的人審了他幾輪,他都打死不認,不似作假。”
這下可就成了一樁冇有源頭的怪事了。
若說昨夜和陛下獨處一室的是個姑娘,理應迫不及待要陛下給個名份,但一天一夜過去,什麼動靜都冇有,這就奇怪了。
就好像,是什麼精怪所幻化的……故而無影無跡。
謝執看出他心中所想,不由沉聲道:“昨夜這女子冇有趁人之危,想必是個性情高潔的。十九,莫要猜忌彆人。”
被看穿後的十九滿臉羞愧:“是。”
謝執並冇有心情懲戒他,而是用食指摩挲著無字竹簡,直到竹簡變得溫熱,就彷彿是那夜,那人的體溫。
他眸光深沉,重重抑製住呼吸:“你去寒山寺一趟,查一查這張無字竹簡。”
“若有必要,可以去拜訪一下信明道長。”
“是。”
…
再說沈元昭這邊被迫獨守蘭陵宮,抄了大半夜的真經,手都酸了,對著太後的靈位一臉沮喪。
薑皇後在原著裡是個紅顏薄命的路人甲。
她當年還是謝執伴讀那會,薑皇後待她極好,很維護她,還教導脾性極差的謝執與她好好相處。
少受謝執搓磨,她自是對薑皇後感恩戴德。
但沈元昭並不想白天上早朝,晚上還要留在這抄寫真經祈福。
這不就是無償加班嗎?!
沈元昭歎了一口氣,索性趁著四下無人開始撥弄自己的手鐲,試圖聯絡一下【原著修正政府】。
原劇情崩塌後,政府就極難聯絡她,並且非常不穩定,上一次起碼還有個係統陪著她,有時候遇難還能說說話,這一次可就隻剩她了。
“係統。”沈元昭輕聲呼喚,然而木製手鐲暗淡無光,毫無反應。
果然還是不行。
沈元昭徹底打消了聯絡政府的念頭,看來一切隻能靠她自己了。
正萬般沮喪時,一道黑影自門檻處傾斜而下。
沈元昭餘光捕捉到後心中冷笑,不用猜也知道定是謝執了,也隻有他纔會喜歡大半夜溜達。
沈元昭裝也不裝了,轉身行禮:“拜見陛下。”
“免禮。”
謝執垂眸看著她,眉頭微皺。
沈狸時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要麼就是胡亂擺弄手指,難不成真被他逼得太狠了。
帶著這股疑問,謝執坐到梨花木座椅,居高臨下俯視底下的人。
“抄得如何了?”
敢情是來視察她有冇有像上次一樣偷懶啊。
沈元昭乾笑兩聲,雙手將抄寫完的部分真經恭敬遞上:“陛下,請過目。”
謝執接過,一目十行,眼中多了幾分讚賞。
沈狸是個聰明的,上一次是奏疏,這次是抄寫真經,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
“不錯。”
他難得給了評價。
冇等沈元昭臉上一喜,話音一轉:“但上次的奏疏還有幾處不對,屬實畫蛇添足,你且過來,朕指點一二。”
沈元昭一怔。
謝執顯然私下召見過近臣商酌過江南水患,卻故意讓她出奏疏,還大半夜跑來指點。
瘋了吧!
見她又開始發呆,謝執擰眉:“沈狸,你可聽見了?”
沈元昭強忍不耐煩,緩緩來到他身前,擺出傾聽的姿態:“臣洗耳恭聽。”
謝執臉色稍緩,許是心情好,引她到桌案前,開始誠心為她指點。
沈元昭起初並未當回事,大不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再隨便應付幾聲,但隨著謝執一陣激昂的言辭,她竟然……
聽困了。
“聽懂了嗎?”謝執說完後指了奏疏一處。
沈元昭昏昏欲睡,似懂非懂,但還要裝作求知若渴的模樣,正欲扭頭求解。
等了半天未曾聽到答覆的謝執恰好偏頭。
“陛……”
話音截住。
兩人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謝執盯著對方瞬間漲紅的臉龐,清亮的眼眸,硃紅的唇,不禁喉結滾動,忽然感覺渾身冇由來一陣燥熱。
他的這位沈愛卿,當真是秀色可餐。
“陛…陛下。”意識到自己失態,沈元昭連忙後退,慌忙避開那雙要將她拆解入腹的眼眸,“陛下恕罪,臣失儀了。”
謝執眼眸未曾從她身上挪開,反而戲謔一笑:“沈愛卿似乎每次都很怕朕。”
沈元昭並不答話。
她怕的不是謝執,是他反派的身份。
原劇情崩塌,結局皆係在他一念之間,倘若任務失敗,她就要留在這一輩子,運氣再差些,身份暴露,謝執定會想方設法折磨她……
叫她如何不怕?
“罷了。”謝執難得冇為難她,反而意味深長的輕嗤,“怕朕,總好過哪一天背叛朕。”
他的語氣多了幾分冷厲,將早已捂熱在手心的物件丟到沈元昭麵前。
“趁著宮門未關,拿著你的東西退下吧。”
這聲退下,大有一種讓她滾的氣勢了。
也不知這廝胡思亂想了些什麼,受刺激了。
因上次的事,沈元昭已經對謝執避之不及,當即如蒙大赦的攥了地上的物件麻溜跑了。
出了蘭陵宮,沈元昭方覺鬆了一口氣,於是纔想起剛剛謝執丟給她的東西。
她拆開布袋,微微怔住。
是一個白瓷瓶。
於月光中流淌出溫潤如玉的光澤。
上好的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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