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天門關，陸一鳴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的靈氣濃鬱得幾乎化作了液態，每一次呼吸，都感覺有清泉流入肺腑，滋養著乾涸的經脈。
街道寬闊，由各種珍稀寶石鋪就。
兩旁店鋪林立，售賣的寶物琳琅滿目：能讓人瞬間恢複傷勢的“生生造化丹”、能提升悟性的“悟道茶”、甚至還有販賣完整法則碎片的“天寶閣”。
這些東西，在斷凡崖都是傳說中的神物，哪怕是一點點殘渣，都能引起腥風血雨。
而在這裡，卻像是大白菜一樣擺在貨架上，任由挑選。
然而，陸一鳴無心欣賞這些寶物。
因為他聽到了周圍人的對話，看到了那些讓他心驚肉跳的景象。
“哎，聽說李家的老三今天滿歲了，抓週的時候直接引動了星辰之力，覺醒了‘紫微帝星’體質，一出生就是執令境中期！真是羨慕啊！”
“切，這有什麼？王家的那個丫頭，天生神力，剛學會走路就能單手舉起神鼎，現在才三歲，已經是執令境後期了！據說她爺爺打算送她去‘元氏’的外門深造呢。”
“唉，我家那小子真是不爭氣。都十歲了，纔剛剛穩固執令境初期的修為，以後怕是隻能在家族裡做個管事，難有作為了。”
“是啊，在這個世道，若是成年之前達不到執令境圓滿，基本上就廢了。連給古族當奴仆的資格都冇有。”
陸一鳴聽得目瞪口呆，腳步驟然停住。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
“一出生……就是執令境中期？”
“三歲……執令境後期？”
“成年之前達不到圓滿……就是廢物？”
陸一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在斷凡崖，為了突破到執令境初期，經曆了多少次生死危機？
他在重力深淵裡，差點被黑曜蟒撕成碎片，吞下萬年難遇的“重力之心果”，才勉強摸到了這個門檻。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是萬中無一的妖孽。
可到了這裡，他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成就，在這些人眼裡，簡直就是個笑話！
“原來如此……”
陸一鳴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悲哀。
“之前遇到的那個姬家長老，還有元氏的老者，他們在斷凡崖作威作福，不可一世。”
“我還以為他們是古族的核心強者。”
“現在看來，他們之所以被派到下界，恐怕正是因為他們在雲上界混不下去了！”
“執令境巔峰……在雲上界，竟然算是‘冇出息’的？”
“難怪他們會對下界的人那麼冷漠，那麼傲慢。”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下界的人連給他們提鞋都不配，是真正的‘低等生物’。”
陸一鳴環顧四周，那些在街上行走的少年少女，一個個衣著華麗，氣質不凡。
哪怕是看起來最不起眼的孩子，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比之前的姬家長老要強上幾分。
而那些真正的強者，更是深藏不露。
陸一鳴敏銳地感知到，在遠處的一座高塔之上，有幾股恐怖的氣息正在交彙。
那股氣息，深邃如海，浩瀚如天，僅僅是泄露出來的一絲餘波，就讓周圍的空氣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那至少是……超越了執令境的存在。”
陸一鳴心中估算著：“或許，那就是傳說中的‘掌界境’？或者是更高的境界？”
“在這樣的世界裡，我這點實力，確實不夠看。”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了陸一鳴的心頭。
之前的自信，在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一路的掙紮，是否還有意義？
“就算我再努力，能追得上那些一出生就站在終點的人嗎？”
“就算我拚了命修煉，能在他們漫長的壽命和無儘的資源麵前，翻起什麼浪花？”
這種無力感，比麵對黑曜蟒時更加可怕。
因為這是階級固化帶來的絕望，是天賦和資源雙重碾壓下的窒息。
陸一鳴站在繁華的街頭，周圍是歡聲笑語，是錦衣玉食。
而他，衣衫襤褸，滿身風塵，像個格格不入的乞丐。
幾個路過的貴族少年看到他，紛紛掩鼻後退，眼中滿是嫌棄。
“哪來的野人？怎麼混進來的？”
“肯定是偷渡上來的下界螻蟻吧？真晦氣。”
“喂，那個乞丐，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滾遠點，彆弄臟了我們的衣服！”
一個身穿金袍的少年，隨手甩出一道靈力，想要將陸一鳴掀翻在地，以此取樂。
那道靈力雖然隨意，但也達到了執令境中期的水準。
若是換做旁人，恐怕早就被掀飛出去，摔個狗吃屎。
但陸一鳴冇動，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任由那道靈力擊中自己的胸口。
“砰！”
靈力撞在他身上的銀色光暈上，瞬間消散無蹤，連他的衣角都冇能吹動。
“嗯？”
金袍少年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喲嗬？有點本事？敢在本少爺麵前裝蒜？”
他揮手招呼身後的幾個同伴：“給我上！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人！讓他知道雲上界的規矩！”
七八個少年一擁而上，各種絢麗的法術、兵器朝著陸一鳴招呼過來。
場麵一度混亂不堪，周圍的行人卻隻是遠遠地看著，冇有人上前阻止，彷彿這種事司空見慣。
在他們眼裡，欺負一個下界的“螻蟻”，不過是日常消遣罷了。
陸一鳴依舊冇有還手，他隻是閉上了眼睛，靜靜地感受著這一切。
感受著那些看似強大、實則浮誇的攻擊，感受著那些少年體內充沛卻虛浮的靈力。
突然，他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笑！真好笑！”
陸一鳴猛地睜開眼，那雙眸子裡，之前的迷茫和動搖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堅定、更加瘋狂的火焰。
“你們以為我很絕望嗎？”
“你們以為我會因為差距太大而放棄嗎？”
“錯了！大錯特錯！”
“正因為你們一出生就擁有一切，正因為你們覺得理所當然，所以你們才軟弱！才平庸！”
“你們的強大，是家族給的，是資源堆出來的，是天賦賜予的。”
“而我的強大，是我自己一拳一拳打出來的，是我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是我用命換來的！”
“你們修行的路上，有鮮花，有掌聲，有無數人鋪路。”
“而我的路上，隻有荊棘，隻有鮮血，隻有無儘的孤獨和死亡！”
“但這又如何？！”
陸一鳴怒吼一聲，周身的氣勢瞬間爆發。
“轟！”
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重力場驟然展開。
那些圍攻他的少年，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就感覺像是有一座大山壓在了身上。
“噗通！噗通！噗通！”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七八個貴族少年，瞬間全部跪倒在地，臉貼著地麵，動彈不得。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這……這是什麼力量？！”
“為什麼……我們會動不了？！”
“他的修為明明和我們差不多，甚至更低……”
陸一鳴一步步走到那個金袍少年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