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祖地,星羅閣。
姬長空站在最高的觀星台上,望著天邊那滾滾而來的煙塵,臉色從最初的自信,逐漸變成了驚愕,最後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鐵青。
“那是……趙家的旗幟?”
“那是王家的樓船?”
“李家和周家……他們怎麼也來了?!”
大長老跌跌撞撞地跑上高台,聲音顫抖:“家主!不好了!探子來報,趙、王、李、週四家……他們反了!他們和散修聯盟聯手了!現在正朝我們殺過來!”
“放肆!一群背信棄義的蠢貨!”姬長空怒吼一聲,周身靈力爆發,震碎了身邊的石欄,“他們忘了是誰帶領他們瓜分散修的嗎?他們忘了盟約了嗎?!”
“盟約?”大長老苦笑一聲,眼中滿是絕望,“家主,在利益麵前,盟約就是一張廢紙。陸一鳴給了他們實實在在的好處,而我們……我們除了畫餅,什麼都冇給他們。趙坤想要自治,王瀾想要港口,李元周博想要活命……陸一鳴都答應了,我們拿什麼跟人家爭?”
姬長空渾身一震,踉蹌後退兩步。
他終於明白,自己輸在了哪裡。
他以為憑藉半步執令境的修為和多年的威望,就能掌控一切。
他以為其他五家隻是他的棋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卻冇想到,正是這種傲慢,讓他徹底失去了人心。
如今,他扶持起來的“東海聯盟”殘部,他引以為傲的“六家同盟”,竟然全部調轉槍口,成為了埋葬姬家的掘墓人。
“陸一鳴……好一個陸一鳴!”姬長空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你不跟我硬拚,卻用這種卑鄙的離間計!你想借刀殺人,你想讓我們自相殘殺!”
“家主,現在怎麼辦?”大長老急問,“太上長老還在閉關,尚未出關。憑我們姬家本部之力,擋不住這麼多人的圍攻啊!”
姬長空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擋不住也要擋!啟動‘星羅絕域’!把所有庫存的靈石都填進大陣!隻要撐到太上長老出關,這些人統統都得死!”
星羅閣外,聯軍已至。
陸一鳴懸浮於半空,青衫獵獵,身後是林驍率領的散修精銳,左右兩側則是趙坤、王瀾等世家大軍。
場麵宏大,卻井然有序。
趙坤策馬來到陣前,對著陸一鳴抱拳道:“陸社首,趙家全軍已到,願為先鋒!”
王瀾也在船頭拱手:“王家水師已封鎖海麵,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李元、周博更是遠遠表態:“我等願駐守外圍,防止姬家餘孽逃竄!”
陸一鳴看著這群曾經勢不兩立的敵人,如今卻唯自己馬首是瞻,心中並無半分得意,隻有冷靜的審視。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為了正義而來,而是為了利益,但這恰恰是他想要的。
既然能借用眾人的力量,何必非要當那個孤膽英雄?
四律合一雖強,但若獨自麵對姬家那位半步執令境的老怪物,難免會有所損傷。
而如今,讓趙、王去消耗姬家的防禦,讓散修去衝擊姬家的士氣,自己隻需在關鍵時刻出手,便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好。”陸一鳴淡淡點頭,“趙家主,王家主,那就請二位先破其外層防禦。林驍,率散修突擊隊,伺機切入。其餘各家,嚴防死守,勿放一人逃脫。”
“得令!”眾人齊聲應諾。
刹那間,攻勢如潮水般爆發。
趙家的“塵沙暴”遮天蔽日,瘋狂沖刷著姬家的護山大陣;
王家的“寒冰箭”如雨點般落下,試圖凍結大陣的靈力流轉;
散修們則趁著混亂,利用陸一鳴暗中連接的“橋律”,將大家的攻擊威力疊加,一次次轟擊在大陣的薄弱點上。
姬家大陣光芒狂閃,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姬長空在陣中指揮若定,卻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以前打仗,他是指揮官,彆人是他的兵。
現在打仗,他是靶子,所有人都是他的敵人。
“該死!該死!”他看著不斷下降的防禦值,心中愈發焦急,“老祖怎麼還冇出關?!”
戰鬥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姬家外層的十二座防禦塔已被摧毀了八座,護山大陣的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
趙坤和王瀾為了搶功,更是不要命地衝鋒,完全不顧傷亡。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他們洗白過去、投向新主的投名狀。
陸一鳴始終懸浮在高處,未曾出手一次。
他隻是靜靜地觀察著戰場,手中的四律蓮花緩緩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他在等,等姬家最絕望的時刻,等那位半步執令境的老怪物現身。
終於,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姬家大陣的核心節點被趙、王兩家聯手攻破。
“破了!大陣破了!”歡呼聲響徹雲霄。
就在此時,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從星羅閣深處沖天而起。
“何人敢犯我姬家?!”
蒼老而威嚴的聲音迴盪在天地間,伴隨著這股聲音,一位白髮老者踏空而出。
他身穿古樸長袍,手持一根星辰杖,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半步執令境!姬家太上長老,姬玄!
“老祖!”姬長空如見救星,激動得熱淚盈眶,“快!殺了這些叛逆!尤其是陸一鳴!”
姬玄目光冰冷,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聯軍,最後定格在陸一鳴身上。
小小律令境,也敢妄動乾戈?今日,老夫便讓你知道,什麼是天塹!”
姬玄話音未落,手中星辰杖猛然頓向虛空。
“轟——!”
天地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無數星辰虛影從他杖尖噴薄而出,化作一道璀璨卻致命的星河,帶著半步執令境那碾壓一切的規則之力,直撲陸一鳴而來。
這不僅僅是靈力的轟炸,更是規則的鎮壓——在這片星河之下,萬物皆需臣服,連空間都被凍結。
“好強的威壓!”趙坤臉色大變,連連後退,“這就是半步執令境嗎?僅僅一擊,我就感覺靈魂都要被碾碎了!”
王瀾更是麵色蒼白:“陸社首快躲開!硬接必死無疑!”
然而,陸一鳴不退反進。
他雙眸金光暴漲,低喝一聲:“水火既濟!”
隻見他雙手一合,左手幽藍水流如龍,右手赤紅火焰似鳳,兩者在橋律的初步連接下轟然相撞,化作一團狂暴的蒸汽爆炎,迎向那道星河。
“轟隆!”
兩股力量在半空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然而,勝負立判。
陸一鳴的水火雙律雖猛,但在姬玄那浩瀚如海的單一規則麵前,竟如浪花拍擊礁石,瞬間潰散。
“噗!”
陸一鳴身形一震,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整個人被震退百丈,腳下的虛空都踏出了道道裂紋。
而姬玄,紋絲不動,隻是星辰杖微微一晃。
“哼,不過如此。”姬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以為融合了兩種規則就能挑戰老夫?井底之蛙!在絕對的境界壓製麵前,花哨的技巧毫無意義!”
姬長空見狀,頓時狂喜:“老祖威武!殺了他!殺了陸一鳴,東海還是我們姬家的!”
陸一鳴擦去嘴角血跡,神色卻愈發平靜。
“兩種規則,確實不夠。”他喃喃自語,眼中綠意悄然浮現,“那就再加一種。”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原本狂暴的水火之中,忽然生長出無數翠綠的藤蔓。這些藤蔓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木之規則凝聚而成。
“水生木,木生火。”
陸一鳴雙手結印,水流滋養藤蔓,藤蔓燃燒火焰。
原本不穩定的水火循環,因木的加入,瞬間變得生生不息,源源不斷。
“三律合一·枯榮炎龍!”
一條由綠葉包裹、內蘊金焰的巨大火龍咆哮而出,再次衝向姬玄。
這一次,聲勢浩大得多。
火龍所過之處,空間不僅未被凍結,反而長出了虛幻的花草,隨即又被火焰點燃,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毀滅與重生並存的景象。
“砰!”
火龍與星河再次碰撞,這一次,僵持的時間長了許多。
姬玄臉上的輕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