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大軍見狀,士氣崩潰。
“快逃!陸一鳴來了!”
“他一個人打四個律令境!”
“我們完了!”
趙家鐵騎調轉馬頭,王家水師棄船登岸,亂作一團。
陸一鳴未追殺,隻立於高處,朗聲道:“趙、王兩家勾結,欲滅散修,罪證確鑿!今日,我代天行罰——塵沙城、碧波城,百年不得染指東海!”
他取出姬無塵密信,高舉示眾:“姬家為證!若違此令,問道院與姬家共討之!”
趙、王殘部麵如死灰,他們終於明白——陸一鳴閉關半年多,非為逃避,而是鑄就更強之劍!
訊息傳回東海,萬民歡呼。
林驍親率聯盟精銳接應,見陸一鳴孤身退敵,激動跪地:“社首!您回來了!”
陸一鳴扶起他說道:“我不屬於這裡。但隻要有人想毀這橋,我必歸來。”
三日後,趙、王割地賠款,發誓永不犯境。
李、周、鄭三家聞風而動,立刻遣使祝賀林驍,獻上厚禮,以示臣服。
姬無塵送來密信:“合作愉快,橋律初成,可喜可賀。”
陸一鳴回信:“多謝,下次或許該談談世家與散修共治東海了。”
東海之濱,潮起潮落,正如這世間的權勢更迭,從未停歇。
南宮氏覆滅,趙、王兩家在“塵沙城之戰”中元氣大傷,被迫割地賠款,百年內不得染指東海核心利益。曾經不可一世的七大世家聯盟,如今隻剩四家尚存:姬、李、周、鄭。
其中,李、周、鄭三家本就實力平平,此前不過是依附於南宮、趙、王的牆頭草。見散修聯盟勢大,陸一鳴神威蓋世,他們立刻收起獠牙,遣使送禮,口稱“盟主”,實則暫避鋒芒,龜縮不出。
唯有姬家,處境微妙。
姬家本是七大世家之首,底蘊深厚,律令境強者眾多,更有半步執令境的太上長老坐鎮。此前,姬無塵力排眾議,暗中資助東海散修聯盟,甚至與陸一鳴聯手設局坑殺黑鴉盜、瓦解南宮氏。
那時,姬家是散修最大的“盟友”,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然而,天下冇有永遠的敵人,也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當南宮、趙、王這三座大山被移開後,東海的權力真空瞬間被填補。
林驍推行新政:土地歸民、商路自由、靈礦均分。短短半年,散修聯盟人口激增,商隊規模擴大三倍,靈藥產量翻番。
曾經的“弱勢群體”,如今已成長為足以左右東海經濟命脈的龐然大物。
這把火,終於燒到了姬家身上。
姬家祖地,“星羅閣”。家主姬長空乃姬無塵之父,他端坐主位,麵色陰沉。台下,幾位族老神色凝重,麵前擺著一份厚厚的賬冊。
“家主,這是上季度姬家在東海的營收。”大長老聲音顫抖,“比往年……少了四成。”
“四成?!”姬長空猛地拍案,“為何?”
“散修聯盟取消了‘特許令’,所有港口對散修免費開放。”二長老咬牙道,“以前我們靠壟斷港口,每年抽成億萬靈石。如今,那些泥腿子自己造船、自己運貨,根本不走我們的渠道!”
“還有靈礦。”三長老補充,“寒髓礦、雷紋礦,林驍實行‘按勞分配’,散修挖到的礦石直接賣給煉丹師公會,不再經過我們姬家的中間商。這一項,又斷了我們三成財路。”
“最可恨的是丹藥市場。”四長老怒極反笑,“那個叫藥塵子的老東西,帶著百爐巷的丹師成立了‘散修丹盟’,定價隻有我們的一半!我們的丹藥堆積如山,無人問津!”
廳內一片死寂,曾經打壓南宮、扶持散修,是為了分一杯羹,是為了借刀殺人。
可如今,刀太鋒利,不僅殺了敵人,也割斷了姬家的錢袋子。
“散修勢大,已非昔日吳下阿蒙。”姬長空緩緩開口,眼中閃過一絲冷厲,“若再任其發展,不出三年,我姬家在東海的產業將被徹底架空。屆時,我們還將有何顏麵位列七大世家之首?”
“那……該如何是好?”大長老問。
“趙、王已廢,李、周、鄭不足為懼。”姬長空目光如炬,“如今能擋散修者,唯我姬家。既然他們動了我們的根基,那就彆怪我們收回‘援手’。”
與此同時,姬無塵的居所“聽雨軒”。
姬無塵獨自立於窗前,手中把玩著一枚星盤,卻心緒不寧。
他深知父親的意圖,也明白族老的擔憂。從家族利益出發,打壓散修、收回特權,是維持姬家百年基業的必然選擇。
可他心中,卻有一道坎過不去。
“陸一鳴……他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赤焰穀的並肩作戰,想起了斷浪崖的深夜長談,想起了那句“真正的橋,不在門內,而在人心”。
在他心中,陸一鳴不僅是盟友,更是知己,是這渾濁世間難得的清流。
“少主。”心腹管家悄然入內,“家主召集議事,讓您務必參加。議題是……‘限製散修聯盟擴張’。”
姬無塵身形一僵:“父親要動手了?”
“不止是限製。”管家低聲道,“聽說要恢複‘特許令’,並聯合李、周、鄭三家,以‘維護秩序’為名,重新劃定靈礦開采區。實質上,就是要將散修趕回三年前。”
“荒唐!”姬無塵怒道,“當初是我們承諾散修自由,如今出爾反爾,豈非自毀信譽?”
“少主,”管家歎息,“您是一人之見,可家族是萬人之業。若無利益支撐,姬家拿什麼養那些律令境強者?拿什麼維持護族大陣?陸一鳴雖強,可他給不了姬家未來。”
姬無塵沉默了,他是天才,是少主,可他終究不是家主。
在家族這個龐然大物麵前,個人的情誼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知道了。”他閉上眼,聲音沙啞,“我去。”
隨著姬家態度的轉變,東海表麵的和平開始出現裂痕。
東海之濱,雲帆港。
昔日這裡千帆競發,商賈雲集,是散修聯盟廢除“特許令”後最繁華的自由貿易港。然而今日,海風雖暖,港口的氣氛卻冷得刺骨。
正午時分,三艘掛著“散修商會”旗幟的靈船緩緩駛入港灣。船主正是當年隨林驍奪回白沙港的老船主陳伯之孫——陳舟。船上滿載著從海外新采擷的“深海玄冰”與“赤炎珊瑚”,皆是煉製高階丹藥的急需之物,價值連城。
船隻剛靠岸,跳板尚未搭穩,一隊身穿銀甲、胸繡星辰徽章的姬家守衛便如潮水般湧上碼頭。他們手持長戟,神色冰冷,瞬間將三艘商船圍得水泄不通。
“做什麼?”陳舟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我們已按聯盟新規繳納了停泊費,為何阻攔?”
領頭的姬家百夫長冷笑一聲,手中展開一卷金黃色的告示,高聲喝道:
“新規已出!自今日起,凡進入雲帆港者,未持姬家特許令者,一律不得入港卸貨!”
此言一出,碼頭上原本忙碌的搬運工、過往的商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驚愕地望過來。
陳舟臉色驟變,怒聲道:“荒謬!林盟主早在半年前便頒佈法令,廢除了一切不合理特許令,倡導自由貿易!這雲帆港如今是聯盟公產,你們姬家憑什麼私自設卡?”
“公產?”百夫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中滿是輕蔑,“小子,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雲帆港的地契,祖上便是我姬家的!當初借給你們用,是看在‘盟友’的情分上。如今情分儘了,地自然要收回。”
他逼近一步,氣勢逼人:
“要麼,交出貨物價值的七成作為‘占地稅’;要麼,立刻滾出雲帆港,一粒沙子也不許留下!”
“七成?!”陳舟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是明搶!當初南宮氏也不過抽三成!”
“嫌多?”百夫長眼神一凜,揮手示意,“那就滾!”
雙方爭執不下,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陳舟身後的散修水手們個個義憤填膺,有人忍不住推搡了姬家守衛一把:“講點道理!這是我們的血汗錢!”
這一推,成了導火索。
“敢動手?反了你了!”姬家百夫長厲喝一聲,周身靈力爆發,竟直接引動了律令境初期的威壓,此人竟是姬家暗中派駐的高手。
“砰!”
他一掌揮出,勁風如刀,直接將那名推搡的水手震飛五丈,重重撞在貨箱上,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打人啦!姬家殺人啦!”
其餘散修水手見狀,紅著眼抄起鐵棍、魚叉就要衝上去拚命。可凡人之軀,豈是修士對手?
姬家守衛紛紛祭出法器,光芒閃爍間,又有數名散修被打斷手腳,哀嚎倒地。
“給我扣下!”百夫長冷冷下令,“貨物全部查封,人拖下去關進水牢,讓他們知道什麼是規矩!”
三艘商船被強行接管,滿船靈材被貼上封條。陳舟滿臉是血,被兩名守衛死死按在泥濘的碼頭上,眼睜睜看著自家賴以生存的貨物被奪走。他嘶吼著:“林盟主不會放過你們的!陸社首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陸一鳴?”百夫長嗤笑一聲,俯身在他耳邊低語,“等著吧,很快他就自身難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