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王瀾所料,幫林驍穩住局勢、確立新盟約後,陸一鳴便悄然離開東海。
他未接受任何封賞,未留一兵一卒,隻在臨行前對林驍道:“聯盟是你們的,路要自己走”
回到問道院,他徑直走入後山“觀星洞”
——此洞乃院長玄微子親賜,內含星辰之力,可助修士參悟天道。
閉關前,蘇挽晴送來一盞心燈:“陸公子,規則之道,不在強求,而在頓悟”
陸一鳴點頭,接過心燈,步入洞中。
石門轟然關閉,隔絕塵世。
前三月,陸一鳴專注於夯實根基。
他運轉《橋渡真經》,引地脈靈力入體,淬鍊經脈;又以共生爆蒸汽流沖刷肉身,強化筋骨;更借淨世霧調和陰陽,溫養神魂。
成效顯著——真元如江河奔湧,比從前渾厚三倍;肉身堅逾精鋼,可硬抗律令境中期一擊;神識覆蓋百裡,可察秋毫之末。
可唯有一事,毫無進展——規則領悟。
他已掌握兩種規則:共生規則(水火相濟,化爆為能);淨世規則(微火潤物,隱匿療傷)。
按理,第三種規則應水到渠成。
可數月苦修,識海如古井無波,毫無感應。
“為何?”
他盤坐洞中,眉頭緊鎖。
他曾嘗試模仿他人——觀趙家塵埃規則,卻覺粗糲;習王家水之律冇啥用,因為自己早就掌握了;重走焚天絕域舊路也冇用,還不如自己已經掌控的火之規則。
“規則非學而得,乃心之所向”
玄微子曾言。
可他的“心之所向”
,究竟是什麼?第四月,陸一鳴出洞透氣。
問道峰雲霧繚繞,仙鶴悠鳴。
他立於崖邊,望著遠方東海方向,心中卻無半分寧靜。
“這樣下去不行啊……”
他喃喃。
東海雖穩,卻如薄冰。
趙家有趙坤、趙嶽兩名律令境中期,還有供奉趙溟要是律令境。
王家有王瀾、王溟兩名律令境,水之律詭譎難防。
若兩家聯手,五名律令境圍攻,自己縱有水火兩種規則,再加上共生加成也難全身而退。
“必須領悟第三規則”
他握拳,“否則,下一次,我護不住任何人”
可越是急切,越無所得。
夜深,他獨坐觀星台,取出心燈。
燈焰微弱,卻恒久不滅。
蘇挽晴的話忽在耳邊響起:“規則不在外求,而在內觀”
他閉目,回溯一生——“我的道,是‘渡’”
他忽然睜眼,“不是毀滅,不是征服,而是——連接”
可“連接”
如何化為規則?他苦思不得。
第五月,玄微子召見。
“你困住了”
院長一眼看穿,“規則非力可破,需緣至方開”
他賜下一枚“問道鏡”
:“入鏡中世界,尋你缺失之物”
陸一鳴持鏡入定,鏡中世界,一片混沌。
他見自己立於斷浪崖,東海散修歡呼;轉眼,趙、王大軍壓境,林驍被圍;再轉,青螺寨火起,白沙港血流,柳溪村孩童慘死……“救我”
林驍伸出手。
“救我”
陳伯跪地哭喊。
“救我”
藥塵子丹爐碎裂。
陸一鳴欲救,卻動彈不得。
“為何?”
他怒吼,“我有力量,為何救不了他們?”
鏡中聲音迴盪:“因你隻知‘渡人’,不知‘渡己’”
“渡己?”
“規則非外物,乃你心之投影。
你總想著連接他人,卻從未連接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
陸一鳴如遭雷擊。
他想起幼時被同門欺淩,不敢反抗;想起初遇餘滄,戰戰兢兢;想起每次戰鬥,皆靠外物(淨世霧、共生爆)取勝,而非本源之力。
“我……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弱小”
他喃喃。
鏡中世界崩塌,他猛然驚醒。
第六月,陸一鳴不再苦修。
他每日散步問道峰,看雲捲雲舒;與弟子論道,聽市井閒談;甚至下山買酒,醉臥溪邊。
一日,暴雨傾盆。
他見溪水漫過堤岸,淹冇農田,農夫哀嚎。
可三日後,洪水退去,淤泥肥田,稻苗反長得更盛。
“毀即是生,斷即是連……”
他忽然笑了。
他回到觀星洞,不再強求規則,隻靜坐觀心。
七日七夜,不動不語。
第八日清晨,一縷晨光透過石縫,照在他掌心。
他緩緩抬手,掌心金光微綻——非共生之爆,非淨世之霧,而是一種無形之力,如絲如縷,連接天地。
“這是……橋律?”
他低語。
尚未完全成型,卻已初具雛形——可連接敵我經脈,借力打力;可連接地脈靈力,瞬移千裡;更可連接人心,短暫共享感知。
“原來,我的第三規則,一直是‘橋’”
他微笑,“隻是我太著急,忘了它本就在腳下”
雖未大成,但已有方向。
陸一鳴出關,拜見玄微子。
“恭喜”
院長撫須,“橋律乃上古失傳之道,你能自悟,實乃天意”
“弟子尚需時日”
陸一鳴躬身,“但已知前路”
他知道,趙、王不會等太久。
果然,一月後,探子來報:“趙、王密會塵沙城,似有大動作”
陸一鳴立於問道峰頂,眸中金光流轉:“來吧!
這一次我以橋渡敵,以道製勝”
塵沙城外三十裡,黃沙漫天。
趙坤與王瀾立於高丘,身後四千精銳列陣——趙家三千鐵騎,王家一千水師,皆是兩家核心戰力。
空中,趙嶽、趙溟、王溟三位律令境強者禦空而立,殺氣如潮。
“陸一鳴閉關半年,杳無音訊”
趙坤獰笑,“林驍小兒獨木難支,今日便是東海聯盟覆滅之日”
王瀾撫須陰笑:“先破青螺寨,再奪白沙港,最後圍歸墟殿——三日之內,東海儘歸我等”
他們已探明:問道院無動靜,姬家未出兵,散修聯盟群龍無首。
此乃天賜良機!
號角吹響,大軍開拔。
可他們不知——一道青衫身影,正立於百裡外問道峰頂,眸中金光如橋,橫跨天地。
三日前,陸一鳴終於將“橋之律”
初成。
他未召問道院援軍,隻身一人,踏空而去。
憑藉“橋之律”
連接地脈,他一步百裡,半日便至戰場外圍。
此時,趙、王聯軍正圍攻青螺寨。
寨牆已塌,火心稻田被焚,張岩率農夫死守最後一道土壘。
“降者不殺”
趙坤喝道。
“寧死不降”
張岩怒吼,舉鋤迎敵。
眼看農夫將遭屠戮,天際忽現一道青光!
陸一鳴如流星墜地,立於兩軍之間。
“趙坤,王瀾”
他聲音平靜,卻壓下全場喧囂,“半年不見,你們倒是愈發猖狂了”
趙坤大驚:“陸一鳴?!
你不是在閉關?”
王瀾眯眼:“裝神弄鬼!
不過一人,何足懼哉?四位律令境在此,今日必斬你於此”
趙嶽、趙溟、王溟三人立刻合圍,塵埃、水霧交織成網,封鎖天地。
陸一鳴未動,他隻是輕輕抬手,掌心金光微綻。
“橋·連”
刹那,他與趙嶽之間,憑空生出一道無形之橋!
趙嶽正引動塵埃規則,欲施“葬天沙暴”
,卻忽覺真元不受控製——竟順著那道“橋”
,源源不斷流向陸一鳴!
“什麼?”
趙嶽駭然。
陸一鳴反手一推——趙嶽自己的塵埃之力,化作沙刃,倒卷其身!
“噗”
趙嶽噴血倒飛,肩頭被自己規則所傷。
全場震驚!
王溟怒吼:“邪術!
一起上”
三人齊攻——趙溟引沙成龍,王溟化水為劍,趙坤親自出手,焚天掌印壓頂!
陸一鳴身形如幻,腳下金橋頻現,瞬移閃避。
“橋·借”
他連接趙溟沙龍與王溟水劍——水遇沙凝,沙遇水沉,兩股力量互相抵消,轟然炸裂!
煙塵中,陸一鳴直撲趙坤。
“橋·斷”
他指尖輕點趙坤經脈,瞬間切斷其火之律運轉!
趙坤掌印潰散,經脈劇痛如裂:“你……你做了什麼?”
“你的力量,暫時借我一用”
陸一鳴淡然,反手一掌拍出——竟是趙坤的焚天掌印,威力更勝三分!
“轟”
趙坤被自己絕學擊飛,撞塌半座山丘。
四名律令境,一照麵,全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