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滄驚駭欲絕:“不可能!祖火隻認南宮血脈!”
“你錯了。”陸一鳴聲音如鐘,“火認的不是血脈,而是‘道’。”
他猛然踏地,神魂全力催動:“淨世霧·滲!”
溫潤霧氣非向外擴散,而是逆向滲透——
順著焚天鼎的紋路,滲入陣基;
沿著地脈火靈的流向,逆流而上!
霧中微火悄然點燃陣紋節點——
那些由南宮氏以血祭刻下的符文,本為導火之用,此刻卻被共生之火反向啟用!
“哢嚓……哢嚓……”陣基開始龜裂!
餘滄瘋狂拍打焚天鼎:“穩住!給我穩住!”
可大陣已亂——地脈火靈被共生之火引導,不再聽從餘滄號令;
九十九座火山虛影開始相互吞噬,火浪倒卷!
“你……你竟能操控我的陣法?!”餘滄聲音顫抖。
“非我操控。”陸一鳴緩步向前,“是你太依賴陣法,忘了規則本源。”
餘滄見大勢已去,咬破舌尖,噴出精血於焚天鼎:
“祖血燃魂,焚天同歸!”
鼎身爆發出刺目血光,整座赤焰穀開始塌陷!
岩漿倒灌,天穹崩裂,毀滅氣息席捲四方!
“一起死吧!”餘滄狀若瘋魔。
陸一鳴卻笑了:“你終於逼我用這招了。”
他雙手高舉,神魂如橋貫通天地:
“水火同源·陣爆!”
刹那,他將體內所有共生之火、淨世之霧,儘數注入焚天鼎!
但非引爆,而是重構!
水汽包裹祖火,形成穩定高壓蒸汽;
蒸汽又反向沖刷陣紋,將南宮血符一一淨化!
“不——!”餘滄嘶吼,“那是南宮祖陣!”
焚天鼎發出清越龍吟,血光褪去,化為純淨赤金!
九十九座火山虛影不再噴發,反而垂首如臣服!
整個焚天絕域大陣,竟被陸一鳴以雙律共生之理,強行轉為己用!
“現在,”陸一鳴眸中金光如日,“嚐嚐你們自己的陣!”
他雙手一壓:“共生爆·陣版!”
焚天鼎轟然炸開,但爆的不是毀滅,而是淨化之光!
赤金色蒸汽流席捲八方,所過之處——岩漿凝固為沃土,焦木抽芽,毒瘴化雨!
餘滄被蒸汽流正麵擊中,非但未焚,反而體內祖火詛咒被儘數淨化!
他呆立原地,喃喃:“原來……火還能這樣用……”
蒸汽散去,赤焰穀已麵目全非。
九十九座火山虛影消散,地脈火靈歸於平靜,山穀中央,一片新生綠意悄然萌發。
餘滄跪在焦土上,望著掌心一朵小花破土而出,淚流滿麵:“三百年……我竟不如你一日悟道……”
陸一鳴走到他麵前,未殺他,隻淡淡道:“你的火,太執。執於毀滅,執於血脈,執於勝負。而我的火,生於水,養於心,用於渡。”
他轉身,望向遠方南宮氏祖地方向,聲音如雷:“南宮曜,你的焚天絕域,已成我雙律之基。下一次,我來取你狗命。”
餘滄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大笑,笑聲中再無狂傲,隻有解脫:“火之真諦……原是生生不息……”
赤焰穀一戰,焚天絕域崩毀,餘滄敗而不死。
陸一鳴未取其性命,隻留下一句:“你的火,該醒了。”便飄然離去。
三日後,他回到東海斷浪崖。
林驍迎上前,眼中滿是不解:“社首,餘滄乃南宮氏供奉,律令境中期強者,您為何不殺他?留此大患,恐日後再生禍端!”
陸一鳴立於崖邊,海風拂麵,眸中金光內斂:
“餘滄,隻是南宮家的刀。”
“刀無善惡,握刀之人纔是禍根。”
“若我殺他,南宮氏隻會再請一把新刀;但若我讓他活著回去……刀,便會自己生鏽。”
林驍皺眉:“可他是南宮供奉,豈會背叛?”
“供奉,不是家臣。”陸一鳴淡淡道,“他是散修出身,因缺資源才投靠南宮,說白了——收錢辦事。如今任務失敗,大陣被毀,你覺得南宮氏會如何待他?”
林驍恍然,卻仍憂心:“萬一他們同心協力……”
“世家從無同心。”陸一鳴望向遠方,“尤其在利益受損時。”
與此同時,南宮氏祖地,議事堂。
大長老南宮焰拍案怒吼:“焚天絕域乃我南宮千年根基!
如今被毀,地脈受損,三年內無法再啟!
餘滄!你收我南宮三百年供奉,竟連一個初入律令境的小子都拿不下?!”
餘滄跪於堂下,渾身纏滿繃帶,氣息微弱。他本欲解釋陸一鳴雙律之詭譎,可話未出口,二長老已冷笑:“莫非是你故意放水?
聽說那陸一鳴也是散修出身,你們……是不是早有勾結?”
餘滄瞳孔驟縮:“我餘滄行事,光明磊落!豈容你汙衊!”
“光明?”三長老嗤笑,“那你倒是說說,為何大陣會被反噬?為何祖火會被淨化?分明是你暗中通敵!”
南宮曜坐在輪椅上,陰惻惻道:“餘供奉,大陣修複需耗費十萬上品靈石,外加三枚‘地心火髓丹’……這筆賬,你打算怎麼賠?”
餘滄如遭雷擊,他為南宮氏效力三百年,出生入死,從未拖欠任務。
可如今,任務失敗,非但無一句慰問,反而要他賠償?
“我……身受重傷,真元枯竭,如何賠?”他聲音沙啞。
“那就用命賠!”南宮烈厲喝,“或者,交出你畢生所藏功法、丹藥、靈器!”
餘滄環顧四周——昔日敬他如神的南宮子弟,此刻眼中隻有鄙夷與貪婪;
曾稱他“餘老”的長老們,如今隻當他是個廢物。
他忽然笑了,笑聲淒涼:“三百年……我餘滄,竟不如一件工具。”
當夜,餘滄拖著殘軀回到居所。
屋內空蕩,連藥童都未派一人。
他翻出珍藏的“九轉回春丹”,卻發現瓶底刻著一行小字:“僅供南宮嫡係”——原來連這救命丹藥,都是南宮氏施捨的殘次品!
他仰天長歎,取出三百年積蓄——靈石、丹藥、功法玉簡,儘數堆於院中。
次日清晨,他留下一封信,悄然離去。
信上隻有一行字:“刀鈍了,主人便棄。今日起,餘滄不再是南宮之刃。”
南宮氏發現時,餘滄已消失無蹤。
更糟的是,他帶走了南宮氏部分陣法心得——雖非核心,卻足以讓敵對世家窺探虛實。
南宮烈暴跳如雷:“追!給我把他抓回來!”
可餘滄何等人物?畢竟是律令境的高手,即便重傷亦非觀想境可擒。
三日搜尋,毫無蹤跡。
南宮氏的危機,這才真正開始。
律令境強者,本就是世家立足之本。
南宮氏明麵上僅有兩人:閉死關的老祖,以及餘滄。
如今餘滄叛離,南宮氏律令境戰力大打折扣!
訊息傳出,七大世家震動。
姬無塵撫掌而笑:“南宮氏自斷一臂,妙哉!”
趙、王等世家則蠢蠢欲動——
南宮氏掌控的東海三處靈礦、兩座港口,如今守備空虛……
更致命的是,散修聯盟士氣大振。
林驍率眾突襲南宮氏外圍據點,連克三寨,繳獲無數資源。
以往聞風喪膽的散修,如今高呼:“陸社首在,南宮必亡!”
南宮曜癱在輪椅上,麵如死灰:“餘滄……你害我南宮啊!”
可誰又知,真正害南宮的,是他們自己的傲慢與猜忌?
餘滄並未遠走。
他隱居東海一座無名小島,日日觀潮聽濤。
某日,一名少年登島求醫——其母被南宮氏毒火所傷,命懸一線。
餘滄本欲拒絕,可看到少年眼中那熟悉的絕望,忽然想起赤焰穀中,陸一鳴以淨世霧救活焦土的那一幕。
他沉默良久,取出最後半枚“九轉回春丹”,又引動殘存火之律,以微火溫養藥性。
三日後,婦人甦醒。
少年跪地磕頭:“恩公大名?”
餘滄望向海天相接處,輕聲道:
“我名餘滄……曾為南宮之刃,今為……渡人之火。”
他忽然明白陸一鳴那句“你的火,該醒了”的深意——火之真諦,不在焚,而在生。
餘滄的離去,如同抽走了南宮氏脊梁骨的最後一節。
這位律令境中期的供奉,三百年來鎮守東海,威懾散修,震懾鄰族。如今他一走,南宮氏律令境戰力瞬間歸零——老祖閉死關衝擊觀想巔峰,早已不問世事。
偌大南宮家,竟無一人可撐起門麵。訊息如野火燎原,東海震動。
斷浪崖上,林驍接到密報,雙目放光:“社首!南宮氏律令境空虛,正是天賜良機!”
陸一鳴立於崖邊,海風拂麵,隻淡淡道:“奪回屬於你們的。”
林驍領命,即刻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