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風穀,天地驟暗。
眼前是一座孤峰直插雲霄,峰頂雷雲翻湧,紫電如龍。山道由白骨鋪就,每一步都傳來亡魂哀嚎。石碑刻字:“罪者登階,雷劫加身;無罪者過,天門自開。”
“這是……審判之山?”周衍皺眉,“可我們何罪之有?”
話音未落,雷雲中降下四道天榜,懸於四人頭頂。
林清漪榜上寫:“林家覆滅,因你優柔寡斷!”
周衍榜上寫:“大長老被圍,因你無能護佑!”
林青鸞榜上寫:“初試嘲諷,致散修蒙羞!”
陸一鳴榜上寫:“歸墟社若敗,萬民餓死,皆因你妄爭!”
“轟隆——!”
天雷劈下!
林清漪被雷擊中,左臂焦黑:“我……確實該更果斷!”
周衍跪地,右腿斷裂:“若我更強,叔父就不會……”
林青鸞蜷縮顫抖:“我那時太傲慢了……”
陸一鳴硬抗天雷,青衫破碎,卻昂首:“我的爭,不是妄,而是必須!”
可天雷不斷,罪責如山。
“認罪者,可減刑;拒罪者,魂飛魄散!”雷雲中傳來威嚴之聲。
林青鸞崩潰:“我認!我認罪!”
她話音剛落,一道鎖鏈纏住她,拖向深淵!
“青鸞!”林清漪欲救,卻被雷網罩住!
周衍強撐起身:“若認罪能活,我……”
“住口!”陸一鳴怒吼,“這不是審判,是心魔借天威行私刑!”
他望向三人:“你們的‘罪’,不過是未竟之願、未護之人、未改之錯——這非罪,是人之常情!”
他猛然撕開胸前衣服,露出心口信念之火:“若揹負他人期望是罪,那我甘願永世受罰!但——我的橋,不渡罪人,隻渡同行者!”
橋梁虛影沖天而起,竟將四道天榜儘數納入橋身!
“清漪師姐,你的猶豫,是因重情;周師兄,你的無力,是因擔當;青鸞,你的傲慢,是因年少;而我——我的爭,是因信!”
四人信念共鳴,天榜寸寸崩解!
雷雲怒吼:“褻瀆天威,當誅!”
萬雷齊發!
陸一鳴引動寒域、風域、火域,三域合一:“橋渡·眾生域·雷引!”
竟將萬雷引入地脈!
“轟——!”
雷雲潰散,天門開啟。
峰頂石台上,一枚雷之規則結晶靜靜懸浮。
林清漪拾起結晶,淚流滿麵:“原來……我們從未有罪。”
周衍望向陸一鳴:“你替我們扛下了所有天罰。”
林青鸞輕聲:“謝謝你,冇讓我們在悔恨中沉淪。”
四人登天門,身後,雷雲化雨。雷聲震天,而心已無罪。
穿過雷門,天地驟沉。
眼前是一片無邊石牢,四壁高聳萬丈,由無數巨岩壘成,每一塊岩石上都刻著一個字——
“責”。
地麵沉重如鉛,每踏一步,雙腿便似灌入千鈞。空氣凝滯,連呼吸都需拚儘全力。
“此地……壓的是心。”周衍咬牙,雙膝微顫,“我的拳,抬不起來了。”
林清漪劍尖垂地,青鸞劍竟發出哀鳴:“我的守護……太重了。”
林青鸞癱坐於地,淚流滿麵:“我背不動了……”
陸一鳴亦覺肩如山壓——歸墟社百姓的期待、東海散修的信任、周衍的托付、林家姐妹的依靠……
所有信念,此刻化為實體重壓!
忽然,四麵岩壁震動。
無數石像緩緩升起——皆是他們曾承諾守護之人:
林清漪麵前,是林家族老臨終托付;
周衍麵前,是大長老含淚叮囑;
林青鸞麵前,是初試後眾人失望的眼神;
陸一鳴麵前,是王婆捧菜籃、李鐵匠遞鐵錘、張書生鞠躬……
“你們守得住嗎?”石像齊聲低語,“若守不住,不如就此埋葬。”
石壁開始合攏,欲將四人碾為齏粉!
“我……撐不住了……”林青鸞哭喊。
“若死在此地,至少不負所托……”周衍閉目。
林清漪劍斷,跪地不起:“或許……我不配為守護者。”
千鈞一髮之際,陸一鳴猛然抬頭。
“你們錯了。”他聲音沙啞,卻如磐石,“責任不是枷鎖,而是——我們選擇扛起的光。”
他望向石像中的百姓:“王婆,我知你信我能護糧;李鐵匠,我知你信我能開路;張書生,我知你信我能贏……正因這份信,我纔不能倒!”
他猛然引動所有信念之力,哪怕被壓得脊椎欲斷:“橋渡·眾生域·承天!”
橋梁虛影沖天而起,竟將四麵岩壁儘數撐住!
“清漪師姐,你的守護,不是負擔,是林家最後的火種!”
“周師兄,你的擔當,不是軟弱,是問道院最後的骨!”
“青鸞,你的悔改,不是恥辱,是你新生的起點!”
“而我——我的橋,正因承載萬鈞,才叫‘眾生橋’!”
四人心念共鳴,石像眼中竟泛起淚光!
“轟隆——!”
岩壁崩解,碎石化塵。
中央石台上,一枚土之規則結晶緩緩升起。
林清漪拾起結晶,聲音哽咽:“原來……重,纔是守護的真意。”
周衍望向陸一鳴:“,這次又是你帶我們渡過難關,你扛起了我們所有人的重量。”
林青鸞輕聲:“謝謝你,冇讓我們在重壓下放棄。”
陸一鳴淡然:“彆說那麼多了,下一關在等我們,去的晚了趙無極他們可能先進入中層了。”
四人踏出石牢,身後,塵埃落定。
山嶽無言,而橋已承天。
中層入口前,一片焦土。
趙無極盤坐於焚天鏡上,麵色陰沉如水。他身後,趙無妄、南宮曜、慕容辰、雷家兄弟雷烈、雷焱、楚驍等十餘人隱於岩縫,氣息收斂,殺機暗藏。
“七日了!”趙無極一拳砸地,焦土崩裂,“規則種子集齊七枚,唯缺時間種子與空間種子!”
南宮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林家姐妹手裡有空間種,那日若非陸一鳴橫插一手,早已到手。”
“那散修……”慕容辰冷笑,“竟能從七煞圍攻中全身而退,還帶走了林家姐妹?”
雷烈摩挲雷鞭,眼中凶光閃爍:“我查過,他們最後消失在‘時光裂隙’邊緣——必是進了中層。”
“可他們人呢?”雷焱焦躁,“入口就這一條路,難道飛了?”
趙無妄眯眼:“或許……他們觸發了某種禁製。”
“禁製個屁!”趙無極怒吼,“定是躲在哪處苟延殘喘!再等三日,若還不現身——”他咬牙,“我就引爆焚天丹殘渣,強行轟開入口屏障!”
“不可!”楚驍急道,“屏障乃上古律令所設,強破會引動反噬,觀想境以下當場化灰!”
“那就讓他們永遠彆出來!”趙無極獰笑,“反正秘境三月關閉,他們若困死其中,種子自會逸出。”
眾人沉默。
——此計毒辣,卻有效。
可就在此時,南宮曜忽然皺眉:“你們有冇有覺得……太安靜了?”
眾人一怔,的確外層凶獸嘶吼、法則爆鳴,此刻竟全然消失。
連風都停了。
“莫非……”趙無妄瞳孔微縮,“他們進入了‘九重試煉域’?”
“什麼?!”趙無極失聲,“那不是傳說中隻有問道之心候選者才能觸發的秘境核心?!”
趙無妄點頭,聲音低沉:“傳聞,九重試煉對應九種大道心障。若能全通,不僅得入中層,更可提前凝聚‘問道雛形’……”
全場死寂。
雷烈咬牙:“那我們豈不是白等?”
“不。”趙無極眼中燃起瘋狂,“若他們真在試煉,出來時必精疲力竭!那時……種子、問道雛形,全是我的!”
他望向裂隙深處,焚天鏡微微顫動:
“陸一鳴,你越強,我越要你死!”
遠處,焦土儘頭,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閃而逝——那是橋梁虛影的餘暉。
一群世家子弟,都在中層入口等著搶奪彆人的種子,他們不知道的是,陸一鳴等人此刻正在一處特殊的空間裡經曆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