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趙坤冷笑,“讓他滾!一個外人,也敢插手趙家內務?”
趙烈卻眯眼:“且慢。讓他進來。”
——他正愁無證據反咬趙坤,若散修真有線索,或可利用。
陸一鳴入廳,抱拳:“礦脈非被盜,而是被‘蝕金菌’侵蝕,礦石自溶。”
“荒謬!”趙坤怒斥,“礦脈有‘九曜鎮脈陣’守護,萬毒不侵!”
趙烈卻追問:“你如何得知?”
陸一鳴指向地麵:“三日內,礦洞必崩。若信我,可留一觀。”
趙坤嗤笑:“若三日後無事,你當眾自斷一臂!”
趙烈卻暗中傳音:“若真能解,我保你入礦。”
——他賭贏了。
第三日,地動山搖!
“轟隆——!”
主礦洞塌陷百丈,玄陰礦儘數化為墨綠毒泥,腥氣沖天!
趙家震怒,家主急召長老會。
趙坤臉色慘白:“不可能!陣法完好,怎會……”
趙烈卻冷笑:“陣法護人,不護礦。若菌絲從地底滲入,陣法根本不起作用!”
他轉向陸一鳴,朗聲道:“此子所言,句句應驗。我提議——由他入礦,查明根源!”
趙坤欲阻,卻被長老會壓製:“若再損礦,你擔得起?”
最終,趙烈勝出。
陸一鳴持通行令,踏入礦洞。
洞口守衛低聲:“小子,你運氣好。趙烈與趙坤鬥得你死我活,才輪到你鑽空子。”
陸一鳴淡然:“世家之牆,看似鐵板,實則處處裂隙。有裂隙,便有光;有光,便有路。”
青梧城玄陰礦脈,深達千丈,九曲十八彎。
陸一鳴持火把入洞,寒氣如針,刺骨入髓。洞壁泛著幽藍微光——那是玄陰礦特有的陰寒之力,尋常修士沾之即凍傷經脈。
他不懼,反喜。
“此地,正是煉域之所。”
他引動神魂,連接歸墟社眾人:毒婆子:菌絲網絡瞬間啟用,如蛛網蔓延礦道;石猛:礦感共鳴,岩層結構清晰浮現;
雲雀:鷹眼穿透黑暗,菌絲路徑纖毫畢現;鐵娘子:鍛錘之力灌注雙臂,可碎金斷石。
“先探主脈。”他低語。
深入三百丈,忽聞低吼。
洞穴拐角,一雙赤目亮起——玄陰狼蛛!
此獸乃礦脈陰寒所化,背生冰甲,口吐寒霧,觀想境中期凶獸!
“嗤!”蛛腿如矛,直刺心口!
陸一鳴側身閃避,引動石猛礦感:“左三寸,岩層薄弱!”
一拳轟出!
“石猛拳·震地!”
岩壁崩裂,碎石如雨,砸向狼蛛!
狼蛛怒吼,噴出寒霧,欲凍其經脈!
可陸一鳴早有準備——“毒婆子,借我寒息菌!”
菌絲自袖中射出,附著寒霧,竟將其轉化為冷卻劑!
“雲雀指·破瞳!”
指尖點中狼蛛複眼弱點!
“嗷——!”狼蛛暴退。
陸一鳴趁機欺近,雙拳裹挾鐵娘子之力:
“橋渡·鍛錘擊!”
“哢嚓!”冰甲碎裂!
再補一拳,正中腦殼!
狼蛛斃命,屍身化為寒晶。
“好材料。”他收起寒晶,“可助凝練寒域。”
再深入五百丈,景象駭人——
礦道如被巨獸啃噬,岩壁佈滿墨綠菌斑,觸之即腐。玄陰礦儘數化為毒泥,腥氣刺鼻。
“蝕金菌已變異。”他皺眉,“普通解毒菌無效。”
他盤坐毒泥旁,引動毒婆子神魂連接:
“婆婆,需‘極寒解毒菌’。”
毒婆子在菌庫中培育新種:“用北境冰湖菌母,混玄陰寒晶,七日可成。”
“等不及。”陸一鳴咬牙,“就地培育!”
他割開手掌,滴血入毒泥——以自身信念為引,催化菌種!血入毒泥,竟泛起金光!
菌絲如活物,瘋狂吞噬毒泥,轉為銀白解毒菌!
“成了!”他大喜。
可就在此時,地動山搖!
“轟隆——!”
前方礦道塌陷,一頭玄陰岩蟒鑽出!
此獸乃礦脈守護獸,體長十丈,鱗片如玄鐵,口吐寒雷,觀想境後期!
“人類……滾!”岩蟒神魂傳音,聲如雷震。
陸一鳴不退:“我非盜礦,乃救礦。”
“謊言!”岩蟒怒吼,“趙家人,皆該死!”
它猛然撲來,寒雷炸裂!
陸一鳴急閃,引動雲雀鷹眼:“七寸處,舊傷!”
可岩蟒速度太快,寒雷擦過左肩,皮肉焦黑!
“社首要糟!”石芽(神魂連接)驚呼。
“彆慌。”陸一鳴咬牙,“鐵娘子,借我鍛意!”
雙臂如錘,硬接岩蟒尾掃!
“鐺——!”火星四濺!
他借力翻騰,躍上岩蟒脊背,雙手插入七寸舊傷!
“石猛礦感,震其心脈!”
真元如錘,轟入心脈!
岩蟒哀嚎,卻猛然撞向洞頂!
“轟!”碎石如雨!
陸一鳴被震飛,撞上岩壁,肋骨斷裂!
“咳……”他吐血,卻咧嘴一笑,“你的血,也是寒屬性。”
他抹去嘴角血跡,混入解毒菌中——以血為媒,菌絲竟與岩蟒血脈共鳴!
“岩蟒,你若助我,我可解礦脈之毒,還你清淨家園。”
岩蟒赤目閃爍,似在猶豫。
片刻,它低吼:“……信你一次。”
它張口,吐出一顆玄陰內丹:“含之,可抗寒毒。”
陸一鳴服下內丹,寒氣入體,竟與丹田真元交融!
“好機會!”他盤坐,引動《問道真解》:
“寒域初凝,以毒為引,以血為基,以信念為核!”
自此,陸一鳴日夜不休,踏入玄陰礦脈深處,開始閉關修煉。
礦洞幽深,寒氣刺骨,尋常修士踏入不過半刻,便會被陰寒侵蝕神魂,凍成冰雕。但陸一鳴不同,他手持《問道真解》,身披破舊披風,目光堅定地走入那片死地。
“白日以解毒菌覆蓋礦脈,每淨化一丈,寒域便凝實一分。”這是他閉關前定下的修行之法。
解毒菌是他從毒婆子那裡學到的秘術,源自她那一代代以毒養身、以毒製毒的散修傳承。這些菌種能吸收礦脈中的毒質,反哺陸一鳴的寒意修為。
他一手一掌地將菌種灑向礦壁,看著它們如星火燎原般蔓延,吞噬毒泥,淨化礦道。
每一寸礦脈被淨化,寒氣就更純淨一分。他盤膝於礦脈之上,閉目吐納,將陰寒之力吸入丹田,煉化為己用。他的皮膚漸漸泛出青白,呼吸如霜,連心跳都帶著冰河融雪的清冷。
“後期者,可凝單一屬性之域。”《問道真解》中記載的這句話,是他修行的燈塔。他原本想走“信念之域”的路,那是一種極為罕見、幾乎無人踏足的道。
可如今,寒域已初現雛形,他決定先以“寒域”為根基,再融入信念之力,走出一條獨特的“寒心之道”。
夜間,他以玄陰內丹淬體。
那是他在試煉中斬殺一頭玄陰獸所得的內丹,內含極陰之力,若煉化得當,可令肉身如玄鐵,靈魂如冰刃。
他吞納丹力,任其在經脈中遊走,撕裂、重塑、再淬鍊。每一次運功,都如被寒潮淩遲,但他的意誌不曾動搖。
“痛嗎?”他曾問自己。
“痛。”他答。
“那就繼續。”
他的肉身在痛苦中蛻變,骨骼發出清脆的響聲,彷彿冰川在夜中緩緩移動。氣血如寒江,奔湧卻冰冷,不含一絲燥熱。
他站在礦洞深處的平台上,閉目時,一道淡白的寒意自他腳下蔓延,彷彿雪原初現。
而在這片死寂之地,他也並非孤身一人。他遇凶獸,不避不逃,或戰或談。
繼續深入礦洞他遇到了一頭凶獸,是冰鱗獅。
它並非生於雪原,而是自地底寒眼孕育而出,以礦脈陰煞與千年凍髓為食。通體覆蓋的並非尋常鱗片,而是由地心寒鐵與冰魄融合凝成的甲冑,每一片都如刀刃般鋒利,又似鏡麵反射著洞壁微光。
四爪踏地,無聲無息,卻讓整條礦道的岩石悄然龜裂,結出蛛網般的白霜。它伏於一座倒懸的冰鐘乳之下,雙目如兩盞幽藍鬼火,冷冷注視著那個闖入者——陸一鳴。
“人類。”冰鱗獅低語,聲音如冰層摩擦,帶著金屬般的震顫,“你已踏入死域三裡,為何不逃?”
陸一鳴立於狹窄的礦道中央,背靠冰冷岩壁,呼吸在寒氣中凝成白霧。他手中無劍,身上無甲,隻披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但他目光澄澈,如深潭映月。
“我來,不是為了奪礦,也不是為了獵你。”他緩緩道,“我知你被封於此,因百年前一場大戰,世人懼你之力,以九根寒鐵鎖鏈鎮你於地底。可鎖住軀體,鎖不住心。你恨,故以寒毒侵蝕礦脈,使掘礦者凍斃無數,以此報複。”
冰鱗獅猛然站起,身軀高達三丈,頭頂幾乎觸到洞頂。它一聲低吼,口中噴出一道極寒吐息,瞬間將前方十丈岩壁凍結成堅不可摧的玄冰屏障,連空氣都被凝滯。
“報複?”它冷笑,“你們囚我、辱我、妄圖煉化我骨血為兵,還問我為何報複?今日你既入此地,便也留下吧!”
話音未落,它猛然撲出,速度快若閃電。利爪劃過岩壁,竟撕下數塊千斤巨石,裹挾著冰風暴砸向陸一鳴。礦道狹窄,避無可避!